不对。
这不只是声音的问题。
他试着抬起手。至少,在他的认知里,那本该是“手”的地方,却只看到一截覆着柔软短毛的肢体,在夜风中微微蜷起。修长的指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圆钝的肉垫,随着他的意念轻轻收紧,又下意识松开。
柔软,陌生,完全不受他熟悉的神经反馈控制。
“……”
那刻夏张了张嘴,想要发声,想要呼喊,想要确认自己是否仍然存在。
“喵……”
声音却再一次背叛了他。
这一次,他终于意识到一个几乎让理性崩塌的事实——
并非咒语失败,也并非实验中断。
而是成功得过于彻底,但是他也变了。
他低下头。
映入视野的,是一具蜷缩在草丛中的、小小的身体。胸腔起伏得很快,尾巴,一条本不该存在的尾巴,在情绪失控时不受控制地疯狂甩动。
视角低得可怕。
世界被放大到一种近乎残酷的程度。
远处车辆驶过时的震动,透过地面清晰传来;路灯投下的光影像一整片倾倒的星空,冷白、刺目,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喵……喵。”
想笑,却只发出断续而困惑的声响。
记忆仍在。
逻辑仍在。
自我仍在。
唯独“形态”,被剥离、压缩、重组,投入了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容器之中。
这大概,已经是失去力量后的本体,为了自保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只是……
那刻夏低下头,借着昏暗的路灯,仔细打量着自己,试图从轮廓、肢体、毛发的触感中,寻找哪怕一丝与翁法罗斯动物的共通之处。
可惜,暂时一无所获。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生物,并不存在于翁法罗斯的任何记录之中。
夜风吹过草丛,带着城市特有的冷意。他下意识缩紧身体,贴向灌木的阴影深处——那是本能,是身体在替他做出的选择。
意识与本能短暂对峙了一瞬。
最终,低低地、几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话语未能成形,只化作一声极轻的——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