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霞映立刻转身去拿干净的毛巾。
其实这么多天,她一直没敢给它洗澡。一来怕猫应激,二来她也没把握能独自完成“给猫洗澡”这种高难度操作,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那是需要护目镜、长袖外套和强大心理素质的危险项目。
杨霞映打开浴霸,暖黄色的大灯泡“啪”地亮起。
强光之下,那刻夏的瞳仁瞬间竖成一条细缝。
它老老实实蹲在地上,任由热水一点点打湿身上的毛。
杨霞映举着花洒,小心翼翼地冲着水,用梳子顺着已经湿透的毛往下理。水流淌过小猫的背脊,滑到尾巴,她正想顺手把屁股附近的毛也梳一梳,小猫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把尾巴抬起来。
尾巴压得死紧。
“怎么了?”杨霞映有点纳闷。
那刻夏其实也很烦躁。
它原本是打算趁洗澡的机会,让这个人类自己识趣离开,好让它独自完成下一步“善后工作”。可还没等它想好对策,一声惊呼就打断了它的思绪——
“天呐,你的屁股……”
在浴霸灯毫不留情的照耀下,一切深色痕迹都无所遁形,包括挂在猫毛上的那坨可疑的褐色不明物体。
那刻夏在听见“屁股”两个字时就知道,大势已去。
彻底瞒不住了。
这也是他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洗澡的真正原因。
下午上厕所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肚子里的东西怎么努力都排不干净,最后只能十分尴尬地……遗留了一点“历史问题”。
他甚至试图借助“工具”把那东西处理掉,可无论怎么努力,把自己蜷成一个圆,还是怎么都够不到。
从厕所出来之后,整只猫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时刻提防着那点“历史遗留问题”会不会突然当场爆发。
就连平时最爱看的电视都变得索然无味。
一整天,他几乎都是站着度过的,连沙发都不敢上。走路姿势僵硬又拘谨,仿佛身后背负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酿成更加惨烈的事故现场。
门上加双锁,过分小心也还是没瞒住。
那刻夏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别过头,眼生放空,仿佛这具身体与自己毫无关系一样,仍由杨霞映对他搓扁揉圆。
杨霞映一边忍着笑一边利落地帮它清理干净。忙完之后,她看着这只全程装死的小猫,可算是发现了——
她养的这只猫,是真的很爱面子。
这边气氛温馨而松软,仿佛一切都如列车在轨道上安稳运行。
而十五公里外的另一间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贝贝照例在妈妈的轻声哄睡下闭上了眼。头顶的灯被按灭,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女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孩子呼吸均匀,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卧室。
那间房里同样昏暗。
被子在床里侧拱出一座小山,男人粗短而沉重的鼾声一阵阵传来。整个空间像是被压得很低、很闷,唯有枕头底下透出一抹异样的绿色微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地闪着。
女人的目光落在那道光上。
像被什么牵引着,她缓缓走过去,脚步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身后的门没有关严,她也毫无察觉。
绿色的光映进她的眼底,亮得近乎璀璨。
她弯下腰,从枕头下摸出那块绿色晶石,指尖在触到它的瞬间轻轻一颤,随即用力将它握进掌心。那一刻,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沉溺的安宁,仿佛终于找到了某种久违的慰藉。
她抱着晶石躺下,很快便安静下来。
门外。
贝贝悄悄躲在没关严的门后,透过那道细细的门缝,怔怔看着这一幕。
她从没见过妈妈露出那样的表情——幸福、满足、快乐。
更让她不安的是,那块绿色晶石在妈妈掌心里,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微光,节奏规律得像某种正在运转的机器的呼吸。
贝贝只觉得心里没由来地一阵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