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级之后,杨霞映的眼里只剩下台阶。
“不用那么拼。”那刻夏小声提醒。
“不要说话。”
杨霞映几乎是一边喘一边往上冲,声音被风切得断断续续。
山风在耳边呼啸,台阶在脚下迅速后退。红帽子大军被她远远甩在后方,导游的小喇叭声也渐渐被山谷吞没,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轰鸣。
竹筐里,那刻夏闭着双眼,专注地感应星魂的方向。
那团绿莹莹的光,在意识里越来越清晰。
像一颗被尘封的种子,正在回应他的靠近。
“马上就到了。”他低声道,“还有五十米。”
“你别报数!”杨霞映此刻的状态,简直像在跑体育中考最后一百米,她最怕的就是旁边有人倒计时她一直觉得报数一出来,腿就会突然变重,气会突然泄掉。
“四十米。”
“……”
“三十米。”
“你是不是故意的!”
杨霞映没有停。
奇怪的是,那刻夏的报数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带来负面影响。
相反,那一声声冷静而精准的距离提示,反而像某种节拍器,在混乱的呼吸里替她稳住了节奏。
石阶在脚下飞快后退。
腿部肌肉酸胀到几乎失去知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又被意志硬生生压回地面。
当最后一段陡坡突兀地横在眼前时,杨霞映几乎是凭本能往上冲。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呼吸滚烫,耳边只剩下风声与血液奔涌的轰鸣。
下一瞬——
台阶断开,视野豁然开朗。
山顶就在脚下。
她冲出最后一级石阶,整个人踉跄两步,险些跪倒,她几乎是扑到平台边缘,双手死死撑住栏杆,低着头大口大口喘气。
肺像被撕开一样疼。
“……到了?” 她声音沙哑。
竹筐里,那刻夏的声音低而沉。
“到了。”他已经睁开眼。
山顶的风比山腰更冷更急,吹得碎花头巾猎猎作响。
可他此刻的目光,却比风更锋利。
前方不远处,观景石旁,有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阳光照在上面,没有任何异样。
可在他的感知里——
那块石头的内部,有微弱而清晰的脉动,像被封存的星火。
那股无形的力量,就在那里。
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