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几秒,温轻瓷有点受不了大小姐这过于奔放的行径,放下书,冷淡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不敢让大小姐再着凉受风,楚不迁叫人端了两盆烧红的炭火上来,又搬进浴室,把浴室也烘得暖洋洋的,才叫佣人去换了新的床单被罩。
陆阑梦洗去一身潮湿黏腻,穿上干净舒适的新睡裙,额上的纱布也贴了新的,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好一点了,只是嘴唇还有点白,瞧着病态。
没等一会儿。
温轻瓷也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陆阑梦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面,一边不时抬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温轻瓷。
她吃相斯文,饶是面条劲道弹牙,好吃到她都快要把舌头一起嚼了,面上还是滴水不漏,眉梢甚至微微蹙起,像是不满意。
“这鸡汤,是饭店厨子做的吧?”
“是,熬汤来不及,高汤是饭店提供的。”
“所以,这一碗面,只面条是你煮的。温轻瓷,你敷衍我。”
“也可亲手做,不过大小姐至少得晚上两三个钟头才吃得上。”
“……”
她还理直气壮了。
不过陆阑梦的确肚子饿得厉害,两顿没吃,又病了一场,的确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也罢。
算她过关。
一碗面没吃完,陆阑梦放下筷子,黝黑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温轻瓷,忽地开口。
“你把衬衫解开,给我看看。”
温轻瓷没动,而那双清冷的眼里明显写着一行字:「你又嚟发癫?」
陆阑梦说话时,带着一点病中的鼻音,往日清凌凌的嗓音,听着就有些娇糯。
“你上午都脱了我衣服,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你都看过、擦过、碰过了。”
“现在,轮到我看了,很公平。”
温轻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慢慢浮上来,不轻不重地落在空气里。
“你有病,我冇,咁同公平有咩关系?”
她话音刚落,陆阑梦就弯起眼眸,一副好像猜到她会这样说的了然神情。
大小姐嗓音仍有些病中的喑哑,语调却十分甜腻,像是在跟情人耳语。
“谁说你没有?”
“你锁骨被我咬破了,那不是伤口?不算病灶?”
这女人,衬衫总是拉得那么严实,根本看不见伤势。
要不是昨天陆闵良在地上躺着,在纪家的时候,她就想扯开温轻瓷衣领看看伤口的。
于是她走到温轻瓷跟前,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衣襟,说话的语气也比刚才要更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脱下来,我看看。”
说完,又挥手示意屋里的楚不迁和几个女佣都到外间去等候。
然而温轻瓷并未应允。
沉默了一会儿,她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陆阑梦,嗓音淡淡地回道:“畀你睇做乜啫?”
“你又唔係医生。”
言下之意,是陆阑梦不是医生,她没有配合她脱衣服,给她看的理由。
这话到了陆阑梦耳朵里,却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