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家口中说快不行的月下山庄少庄主正斜躺在卧榻上。
她捂着一方丝帕,低低咳嗽着,脸色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看上去确实是快不行的样子。
“小梦,你的伤怎么还没好全?”一直负责照顾梦行云的萤姨此时满目忧愁地看着她。
梦行云没有回答她,而是强撑着病体,盯着她那张熟悉的脸,问道:“娘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庄主一直在啊。哦,你重伤归来的头几天,昏迷在床,庄主出门寻找过解药,不过很快就回来了。”萤姨紧张地看着她,“脑袋疼吗?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事情?”
梦行云抿着唇,没有立刻反驳她的这个说法。
因为月下山庄已经变得十分不对劲。她察觉到有人正在山庄里布大阵。
这个阵法前所未见,古老复杂,而且十分隐蔽。
若非这番出门,梦行云接触到了赤枣这种阵法类的顶级法宝,又通过里面的血祭感悟到更上层的阵术,她还未必能察觉到这个繁杂大阵的存在。
梦行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嗯,是有点头疼。”
她这趟悄悄出门,阴差阳错遇到大妖,将强行压制下去的伤治愈了,还让怪疾发作的时间延后,这些事情没办法跟萤姨解释,加上山庄里莫名其妙多了个娘亲,她选择继续装病。
萤姨赶紧让她躺下休息:“山庄一切正常,诸事顺利,你安心养伤就好。”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梦行云睁开眼睛。她刚回来的那天,门被突然推开,然后走进来一个和娘亲的身形和模样都一致的女人。
长相温婉貌美的女人坐在床沿,一脸关切地看过来:“小梦,你醒了?”
梦行云看到对方眉心那点红痣都跟娘亲一模一样,宛如观音。
“娘,你回来了?”梦行云下意识地询问。
对方微微翘唇,露出笑容,看着她,仿佛就在看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她甚至伸出手,想摸一摸。
可惜被梦行云躲开了。
梦行云忍着出招的冲动,声音冷淡地说道:“我已经长大了。”
“你就算再大,也是娘的心肝宝贝。”对方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她身上,配合着这句话,说不出的诡异与荒诞。
梦行云干脆拉上被子,把自己盖住,声音闷闷地传来:“我要休息了,娘,你先出去。”
上方许久没有声音,梦行云只感觉对方的目光又盯着自己看了很久,不加掩饰的狂热,过了许久,她才离开。
这种感觉梦行云可太熟悉了,在她卸下能遮掩气息的法阵面具后,那些觊觎她的妖怪和邪灵都是这样盯着她看的。
“没有人能躲过月下山庄少庄主的魅力!鄙人曾经有幸惊鸿一瞥,那容貌,那气质,真是九天仙女下凡……”
“是啊,是啊,只可惜这样的美人,多病多灾,现在又因为剿灵大战,重伤未愈,生死不知。”
“让我去当冲喜娘子吧,我要为少庄主生崽崽,我们的孩子一定能继承她的美貌和能力……”
想得真够美的。
南烛找到纪霜妩的时候,就听到一堆的修士在高谈阔论,尽聊些异想天开的事情。其实她打听消息的这一路上,听到的也全都是月下山庄少庄主要娶冲喜娘子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满城热议。
纪霜妩兴致勃勃地向南烛问道:“什么叫冲喜娘子?”
“冲喜娘子就是……”南烛眼睛滴溜溜地转,忽悠着不懂人间活法的山里大妖,委婉地解释道,“如果您去当这个冲喜娘子,我们就能进月下山庄了。而且能吃到很多好吃的,听说月下山庄拥有天底下最好吃的美食,可惜外面的人吃不到,只有成为她们的人,才能享用。”
反正大妖来去自如,她要是不喜欢这门亲事,随时能离开。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进入月下山庄。
南烛解释完,看向纪霜妩:“怎么样?您想不想去当冲喜娘子?这样我们也不用找其它办法了。”
纪霜妩托着坐在掌心里啃糕点的小傀儡,问它:“小芸儿,你想我去当冲喜娘子吗?”
小人儿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朝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南烛:一个傀儡人,说话的分量还比自己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