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愿是真的不喜欢用这种事后告状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从小寄宿在别人家的缘故,她从来没有过一个合适的,耐心倾听她的对象。
在她的生命中,不是没有出现过让她觉得温暖美好的人。
比如她的小婶婶,记得在第一次去她家里的时候,小婶婶人很好,会释放善意的信息素,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依赖。
帮她整理被子的时候,像海水一样温柔包容,说话声音细细的,看人的眼神永远带着暖意。
“小三愿啊,你要把小婶婶当成你的家人,在这里住得不开心的话要告诉我,谁欺负你也要告诉我,想要零花钱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婶婶把你当亲女儿看的。”
住在小叔叔家的那段日子里,还没有来得及想要零花钱,她就被人欺负了。
她那时候还小,正是藏不住委屈心事的年纪,她很相信婶婶的话,第一次向不曾亲近的长者投放信任与依靠。
只是那个一向温柔可靠的小婶婶好像忽然间,脸上又长出了一副新的脸皮。
变成了无比陌生的模样,让她不再向往变成大人。
婶婶说她品性卑劣,缺乏教养,毫无廉耻之心,心思龌龊低俗令人不齿。
鄙薄她父母不愿意将她带在身边肯定是有原因的。
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的,林三愿凡事都习惯用沉默吞咽来解决问题。
告状的行为不会得到任何言语的安慰。
反而会结出更尖锐的刺果狠狠扎回来。
因为好像说别人不好,本身就是一件充满了恶意的事情。
她今天说这么多,不是想让谁替她出头鸣不平。
只是在那一声‘愿愿’下,迟到的童年心理在蠢蠢欲动。
她只是觉得自己在外面受到了欺负,想当一次回家跟家长告状的小孩。
哪怕这个状告得是语无伦次不清不楚的。
手机里的那个人就这么认认真真的听着,很安静。
林三愿忽然就觉得今天这状告得就很不合时宜,隔着冷冰冰的手机,就连声音都好像被电子设备切割得遥远起来。
“愿愿。”汤蘅之确认林三愿话已经说完了,才温声开了口:“下班我来接你吧?”
她没有问林三愿几点下班,也没有问公司地址,林三愿心却忽然有了着落似的。
她又捏了捏耳机的软线:“嗯。”
林三愿出了卫生间回到工位的时候,发现胡盼盼正站在桌面上用手指拨开那捧花翻找卡片,眼神透着好奇的探究。
看到林三愿回来,她嗓音带笑的说:“小三愿,你这是好事将近了?平时我还以为你不谈恋爱,藏得挺深的呀。”
其她同事也笑着应和。
“好事得请吃饭吧,哈哈。”
设计部门的办公室里从来没有规定说是谈了恋爱,需要男朋友请部门同事吃饭的。
这群人不过是好奇能够送这么贵花的人到底是谁。
林三愿看着她们一个个眼含笑意,面带社交性的祝福样子就忍不住头皮发紧。
这花收着当真是个麻烦。
这种制造神秘搞惊喜的方式真的很让人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