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慢慢变成让身边人都感到厌烦的人。
人心各有所感,角度不同,林三愿从没想过可以让他们做到相互理解。
可真正出现这么一个人格外用心对待她时候。
原来不是她在大惊小怪。
重视她的苦难,理解她的伤痛,用一双手为她圈出有阳光照落的安全区掌起一方属于她的小世界。
林三愿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份温暖,鼻尖忽然就红了。
但还好,因为老是在梦里不受控制的落泪,所以她很少会在清醒状态下哭泣。
只是颈部小小吞咽了一下,就感觉有什么酸涩的东西涌上来,然后她自认为可以控制得很好的眼泪争先恐后的漫了出来,汤蘅之的裤子又湿透了。
好奇怪啊。
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
明明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话。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是十一年前的事了,为什么她直到现在,才开始感到委屈还有不公平呢?
因为没有人教过她,灌输给她的思想,是要懂事,不可以胡闹,家丑不可外扬,没有发生实质性的行为没有什么大不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人都叫她忍下来。
林三愿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颊,想要擦干净,结果越擦越多,她趴在汤蘅之的腿上,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地。
她觉得在人前落泪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所以干脆将脸颊埋进她的腿上,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肩膀不受控制的细细抖动着。
汤蘅之没有觉得她哭很丢脸,手顺着她纤瘦的脊骨轻轻安抚,低垂的眉眼很温柔:“做得很不错。”
很乖,也很听话,学会撒娇了。
秘书进办公室的时候,给眼前一幕吓了一跳。
职业的素养让她气息沉稳的走进来,把整理好的报表交给汤蘅之。
内心狂风暴雨的秘书目光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趴在她腿上的那个女孩子。
这是……在玩什么很新奇的办公室play吗?
她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难怪从来没见过汤老师谈恋爱,原来她喜欢女孩子啊?
林三愿也没想到会突然来人,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她哭得脑子有些缺氧,没反应过来,想要起身已经晚了。
听着秘书小姐姐普通话非常标准的汇报工作,林三愿就彻底哭不动了,脑子更加的发懵。
这时候坐起来感觉会超级无敌尴尬,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干脆把脸埋得严严实实的装鸵鸟。
低声讲话的秘书注意到那小姑娘一只手不安的拽上了汤老师的衣角,耳朵脖子都红透了。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想笑。
汤蘅之淡淡的一个眼神扫过来,她精神一振,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直身体,很正经的做派,说话的语速都职业化加快了许多。
汇报完工作后,她长舒一口气,犹豫了几秒钟,说:“汤老师,还有一件事,齐总来了,现在在一楼接待厅。”
汤蘅之语气很淡:“我知道了。”
秘书离开办公室后,林三愿立马起身坐起来,头发躺得乱糟糟的,眼睛红鼻尖也红,浑身好像都在冒热气。
她没戴眼镜,看人的目光都是虚焦的。
“你看吧,撒娇的下场就是大型社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