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生的工作发展在沪城,林三愿她甚至都没见过那个人,她妈擅自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了男方。
于是在男方离家抵达沪城的第一个月,天天给她发短信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沪城。
催促逼迫的语气搞得她一度想要再找个三楼跳下去。
所有人就这么强行告知她应该奉行的理念是,顺从听话跟随,你是一个女人,应该支持男人的事业,爱他敬重他,要学会撒娇,哄他开心,让他喜欢上你,以后你的日子就好过了。
在徐女士的眼中,好过的日子就是不用上班,不用为吃喝住行所困扰,在家里做饭洗衣带孩子,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林三愿拒绝去沪城,那时候徐女士跟她吵了好大的一架。
有些长辈总将孩子的不听话轻易归顺于不孝。
动辄白养她这么大,是个讨债鬼。
吵得更严重的时候,大哭大骂,也是说整晚失眠,为了你的事我老了十岁,心脏气的疼。
因为是自己的妈妈,所以不管是19岁的林三愿,还是24岁的林三愿。
在徐女士一脸疲惫憔悴说出这种苦痛之事皆源自于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明知她是带有目的性的卖惨。
烦躁、愤怒、愧疚、难过负面情绪交织在一团,紧紧拧在一起,就像是厨房灶台上吸满了污迹的湿抹布,拧出来的液体浑浊复杂。
“妈,过年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不想结婚,车不是贷款买的,是全款,我有条件养活我自己,安生的日子,我不需要找男人来给我,我……”
话还没说完,徐女士阴沉着脸,走过来举起手一巴掌就扇在了她的脸上。
力道不大,但她纳鞋底的时候顶针忘记取下来了,在林三愿的脸上带出一道清晰的刮痕。
林三愿果断住口了,她现在没有戴眼镜,看不清楚徐女士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抿了抿唇,吐出一句无力的话:“你冷静一点。”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你想干嘛!你跟我说,你不结婚到底想干嘛!”
林三愿嘴唇动了一下:“如果我说,就算我结了婚,后面也一定会离婚呢?”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完美的人,心理的障碍她没办法克服。
以前还可以骗骗自己,但陆医生说得不错,她心理上的疾病已经越来越严重。
就算她被逼着结了婚,不是疯,就是死!
听起来好像挺严重的,但她就爱小题大做,她就是受不了一点点挫折。
徐女士冷笑:“那你也得给我先结个婚!你身边所有的人都结婚,就你不结婚,你知不知道每次过年回去,你的那些姑姑婶婶背地里都是怎么笑话我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省事的东西!”
哦,原来面子比痛苦更重要,比心理的疾病更重要。
比疯掉,比死掉,更重要。
林三愿24岁没谈男朋友,没有结婚的打算,都让徐女士难以忍受到了如此程度,觉得每年过年回老家非常丢人。
她又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女儿喜欢女人这件事。
今晚徐女士对乔怜的事止口不提,反常得厉害,甚至能感觉得到她在刻意回避今晚的那件事。
以至于林三愿想找个机会坦白都没有个突破口。
这场交涉,算得上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