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次的生日宴是在自家庄园宅邸举办的,飞空运数万朵全进口的稀珍花在国内并不常见,却在这里铺就而成的巨大花墙,色彩搭配明丽,远远看去竟是像油画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巨大水晶灯将光线切割成无数耀眼锋利的碎片,而宾客们吐露而出的昂贵雪茄烟雾将这份细碎的灯光浸透而过,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这份锋利。
汤蘅之没有穿晚礼服的习惯,尽管像这样的生日宴她经历了很多次,她仍旧不太适应,把自己后背的大片肌肤,暴露在灯光下。
但是每一年的这种时候,宋澜都会让管家提前准备好她尺码的晚礼服。
人声鼎沸里,她需要盛装出席。
以表示对来参加晚宴客人们的尊重。
举办了成人礼后的汤蘅之,在这之后过的每一个生日,其实都不属于她自己。
对于汤业年还有宋澜来说,在众多世家豪门子弟里,在教育方面,汤蘅之可以说是最让他们夫妻省心的孩子。
她懂事话少却大方得体,有艺术细胞又不会自视清高。
她平时生活作风也极其自律,不矜不伐,学业有成,从小就是长辈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尽管她有着自己的爱好,却也不会全凭喜好不顾全局。
家族上的生意,汤蘅之插手不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全然未曾了解。
做为汤家独女,她比任何人要更早认知自己身上的责任。
所以在过生日这一点上,汤蘅之早就默认是她需要做为汤家独女来拓展人脉交换商业机密价值的工作日,她需要在这场盛大的仪式里,完美的演绎出一场社交表演。
她脸上必须挂着最得体的微笑调和八方,接受潮水般的祝福。
每年的生日宴花样都不一样,甚至每年她身上穿的晚礼服就没有重复过,唯一不曾改变的,是一种感觉。
金钱塑造出来的梦幻感无时无刻不是在营造出阶层的疏离,好像一下就把人从现实里隔绝出来。
她被这些名流宾客围绕着,她经天纬地的与人谈笑风生,对于那些暗藏利益试探的玩笑问题,她就没有回答不上了的。
博学的知识足以让她游刃有余的自然接过所有的话题,不管是年迈沉稳的商业大鳄,还是富二代圈子里的新起之秀,她都能够轻松通达应对,甚至让每一个人都如沐春风。
“汤小姐,生日快乐。”
一个穿着丝绒质地酒红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高脚杯走过来,他面带微笑地送上生日祝福。
木言峰的长相身材都十分优越,脸庞瘦削,中长发,右耳戴着一个十字架耳坠,很有日系美男的味道。
从灯光下走过来,还是能够看出职业病有在影响他,举手投足之间的姿态,像是在走红毯。
而他的职业,也正是一名知名度很高的演员,俗称大明星。
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点的聚焦点,哪怕是在同圈子里,他也是十分受欢迎的存在。
汤蘅之举起手里的酒杯,做了一个回敬的姿势:“谢谢。”
“咔嚓,咔嚓……”
相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汤蘅之目不斜视,并未在意。
艺术的圈子相较于娱乐圈要冷门太多,她不怕被拍,一来是无所谓,二来是汤家有的是外交手段。
如果涉及敏感的话题,汤家有让这些狗仔手里的照片发不出去的权利。
木言峰也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笑着打趣说:“我一直觉得,汤小姐你这条件,不去娱乐圈真是太可惜了,你要是在媒体露脸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她这样的神颜放在娱乐圈都是很罕见的,五官长相有着跨越过激的审美共识,加上艺术熏陶下的独特气质,她通身上下都给人一种很奢侈神秘的感觉。
当然这不外乎她本身就是出身优越良好的贵族,骨子里的东西和平常人本就不一样。
最主要的是,在家世背景的加持下,她可以干干净净地混娱乐圈,毫不避讳狗仔们的镜头。
当然,汤蘅之这样的人,她天生就该完美,做什么都理所应当顺风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