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蘅之哦了一声,在外面挺难得没有顾及形象,侧身懒懒地歪靠在金属门框上,笑得很薄凉:“什么时候买的车?”
林三愿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了她一眼,以汤蘅之的体面做派,都已经结束了,她不会再释放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这问题问的让人很意外。
林三愿看完她一眼后,立马有低头看鞋尖,老实回答:“回老家前买的。”
汤蘅之低垂的睫毛一颤,像是濒死的羽翼。
哦,回老家之前买的,买车对于林三愿或多或小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但她完全没有要和她说的意思。
所以从那段时间她就觉得,她每天去她家楼下接她上班,对她造成了困扰,她早就想好不打算要她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里,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林三愿就已经把她排除到了人生计划之外。
努力克制着呼吸的频率,汤蘅之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锋利的纸张划了一道伤口,以至于她不太敢放纵自己的呼吸,怕痛感不受控制的泛滥开来。
自尊心不允许她给人瞧出半点端倪来。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在汤蘅之的温声细语里,林三愿只觉一股子悲凉劲往胸口上冲来。
她本来还想嘱咐汤蘅之两句,工作不要那么累,得注意多休息,她都看到她眼底下的黑眼圈,跟她都有的一拼了。
林三愿很心疼。
可随即又苦涩地反应过来,给希望的是她,甩人的是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立场来关心人。
别太无耻了林三愿。
回到酒店后,林三愿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赶紧给自己吃了两粒安眠药,澡都不洗了,倒头就睡。
恨不能就此睡得天昏地暗。
这是林三愿第一次吃安眠药,身体没什么抗药性,所以药效发挥得特别好。
她一觉睡得不知梦中几何,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大亮的,窗外不断响着夏日午后的蝉鸣音。
林三愿睡前没调整姿势,就压在被子上睡的,身上也没盖什么东西,就对着空调风直吹。
手臂大腿裸露在衣服在的肌肤吹得冰凉,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
林三愿狠狠地打了几个哆嗦。
虽然这一觉睡得冷冰冰的,不过好歹人的大脑精神总算是缓过劲来了。
睡了一觉起来后,身上的烟味还没散去,去浴室洗了个澡,水温打得挺高的,把一身皮肤烫得通红,走到卧室也不想穿衣服。
如果在自己家里的话,她或许会光着身体窝在被子里享用一个安静的下午。
但酒店终归是在外面,她不习惯自己的身体直接被陌生的被子还有床所包裹。
懒倦地给自己套了一层睡衣,空腹的感觉让她已经开始感觉到胃在抽痛。
她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的欲望。
但身体的疼痛反应是真实的,林三愿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想办法弄得吃得来填饱自己的胃。
可她却想忽然在这个世界里失去了方向感,整个世界的声音在退潮,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
做为人类的思考方式好像在一点点的退化,她忽然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把被子拖到沙发上,蜷抱成团,思绪想断线的风筝,被风吹得空白而失焦。
林三愿没有去刻意颓废自己,就是感觉精神世界突然就变得好贫瘠。
感觉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虽然离职不是因为一时之气做出的冲动选择,但她必须要学会向现实低头。
她不知道和刘荆这场仗还要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