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径曲折,夜风满林,林三愿仿佛嗅到了艾草的清香,忽然人就挺困的。
她被牵着走,开始打哈欠。
汤蘅之掌心很温暖,走在前方,也很安静。
忽然间,视野开阔,山风似大了些,拂面吹来,将困意吹醒几分。
林三愿伸了伸眼,看到前方几十米处,临崖生长着一棵参天大树,缠着丰盈月色云雾。
明明是秋天,却仿佛落下了一层霜,树下建着不似这个时代的竹屋,颇具沧桑之意。
风从山间穿过,月桂清瑶,婆娑作响,随风眺目望去,可以看到山中远道间隐隐约约的山路灯光。
她一时恍然,感觉像是进入到了一个被尘世遗忘的隔绝之地,这片风景太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只身方外客,极目望人间的难以企及感来。
星海沉浮,光澜辉映,林三愿不由被眼前的景色生出几分震撼感来。
她偏开视线看向汤蘅之,她落拓在月光下,似乎散发着微凉的光晕,像浸过温柔夜色的玉石。
她侧过脸来,微微一笑:“这里挺适合看日出的。”
林三愿愣愣地看着她,感觉她好衬这里的景。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古时候人住的地方。”
像这种地方,山旅公司的人居然没有开发保护过来,简直奇了。
汤蘅之像是读懂了林三愿现在的心思,笑了笑:“嗯。”
“这不得拍照打卡啊。”
林三愿牵着汤蘅之的手走近去瞧,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我就知道那猴子灵得很。”
竹苑的面积不大,背靠那棵不知名的大树,树下种着一排排雪白月桂,还有一方小池塘,圆石子铺就砌成。
前几天接连下雨,池塘里蓄满了水,看着不脏,很清澈,可以看到有小鱼游弋其中。
林三愿抱着一肚子的好奇心东望望细看看,她对那小池塘旁的矮碑特别感兴趣,上面刻着的事篆体,字迹被风霜磨得很不清晰了,依稀见可以看到妻什么的。
汤蘅之走过去,伸手拂过那矮碑前的落叶枯花,蓬松厚软的泥土掩着两只陶土捏成的小黄狗和小老虎。
林三愿问她:“这碑是什么呀?”
汤蘅之捏了捏小黄狗缺了个口子的耳朵,说:“墓碑。”
“墓碑?”林三愿有点发毛:“墓碑怎么建得这么矮。”
“不是矮,这是断碑。”
“断碑?”
“嗯,好像是被雷给劈坏了。”
“啊这……感觉这人挺惨。”
林三愿蹲在地上,看着墓碑上的字,忽然说:“那这里埋着的是个女人啊,上面有妻的字样,应该是古时候谁家的妻子,但一般不都合葬的吗?为什么只有一座孤坟?汤蘅之,你说是不是她丈夫另结新欢了啊。”
那也太惨了。
汤蘅之意味深长地笑:“这话不要当她面说比较好,万一她晚上来找你呢?”
林三愿瞪大眼睛:“你吓我,你居然吓我?”
大晚上的,对着一个孤坟,在这讨论鬼神,林三愿觉得自己也挺有病的。
这场日出,林三愿还是没能看成。
她睡过头了。
汤蘅之带的睡袋没能派上用场,她们毕竟有现成的屋子住,当时林三愿觉得还有点刺激,兴奋了半晚上没睡着,最后好不容易睡着,居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就连生物钟一向准时的汤蘅之都睡过了头。
林三愿当时就特不理解,她跟汤蘅之都属于比较认床的那种,结果在这深山老林里,居然都能睡昏头去。
日出没看成,不过林三愿觉得这天晚上的经历比看日出还有意思,她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很神秘的考古地点。
这种遥隔时空,仅凭缘分窥到过往历史光阴的一隅,亲眼看到前人遗留的痕迹,让她觉得有一点点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