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音的伤比图片上看起来更严重。
脸上擦伤的时候已经由红变紫了,额头还肿起一块。左胳膊被绷带吊在胸口,裤腿还被挽起半只,白皙的小腿上是一大批刮蹭伤,只是临时涂了碘伏处理。
但因为西九龙警署暂时没建立医务所,梁漱音只能狼狈地坐在塑料凳子上,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休息。
关琅姿一步步走过去。
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可整个人像是从冰原里开出了簇簇火花,冷到极致的双眸里,强行压着跳跃的怒火。
“梁漱音。”
她一字一顿,咬字极重。这声音就算是无关人士听了,都忍不住背脊一凉,悄悄往她们这边投来视线。
“嗯。”梁漱音不自在的应了一声。
“梁漱音。”没想到关琅姿又喊了一遍。
梁漱音单字重复:“嗯。”
“梁、漱、音。”
“你到底要说什么?关教授。”梁漱音紧了紧牙根,一下子抬头盯着关琅姿。
“你跳山,扑车,狂奔几公里,就是为了抓一名逃犯?”关琅姿表情极冷,“你不会不知道,除了你们上山的几个人,B组还调了车队守在山下吧?”
梁漱音知道。
因为押送water仔下山的时候,看见那乌泱泱一堆人,他都忍不住吐槽。
“Madam啊,这么多人抓我,你还博命做咩啊?”
这句话被B组同事听到后,转发到工作群赞梁漱音骁勇,当然也被关琅姿看在了眼里。
梁漱音“昂”了一声。
“为什么?”
“……”
梁漱音低垂着头,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但关琅姿得不到答案,就不会走。
沉默半晌,关琅姿才得到对方一句。
“我下午吃多了,刚好出外勤,抓贼正好消食。”
话音落下,在场气氛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能听见关琅姿好似气笑了的声音。
梁漱音像是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不像话,说完,就对关琅姿下了逐客令。
“如果想知道案件细节,之后我会向Madam钟写一份详细报告,关教授想问,就问Madam钟去吧。”
“梁漱……”
“另外!”梁漱音表情紧绷,“如果关教授没有其他的事的话,就回去吧,之后我同事会送我去医院的。”
话音落下,气氛霎时陷入沉默。
香港的夜风穿过走廊,吹起二人的头发,碘伏和血液的味道被吹散不少。梁漱音的短发却被吹的凌乱,显露出额角下的几块严重擦伤。
关琅姿动了动唇,道:“我送你。”
“不用。”梁漱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等林芝送我。”
但得到的是关琅姿强硬重复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