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音靠在门后,暗暗唾弃自己沉不住气。
但要她现在开门再面对关琅姿,她又做不到。
这个女人表面清清冷冷,是个冰山教授。实际上,就是个腹黑心机狐狸。
无论逗人,撩人,还是损人,那张嘴鲜有敌手。
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还是决定算了,今天先不跟关琅姿一般见识,明天再说。
睡觉!
*
也许是故人的出现带动起太多回忆,又或是梁漱音心里一直挥散不了关琅姿的影子。
当天晚上,梁漱音又梦见了关琅姿。
那是2007年的暑假,乡下的风又热又燥,吹在人身上,好似还带着滚烫的砂砾。在这个时候,大家一般是往城市里走,只有梁漱音拉着行李箱,坐着车被送进了小镇。
小镇名为明月镇,名字唯美,乍一听,好像还能和月牙泉扯上点姐妹关系,实际上一入镇,梁漱音入目所及的就只有破败。
一切景观都被暴露在高温阳光之中,空气扭曲,灰尘滚滚,路边坐着懒洋洋的瓜贩子,大开的西瓜露出红壤,看起来香甜,却有无数只苍蝇乱飞。瓜贩子却不管,只是为自己扇扇子,貌似已经被热晕了头。
旁边不远处就是垃圾堆,以及几面坍塌的红墙,上面还贴着各式各样诸如“人流”、“男科”之类的小广告,犹如牛皮鲜一样,为这个本就邋遢的小镇,更拉低了格调。
一瞬间,梁漱音的眼睛为这个小镇加了一层八十年代的沧桑滤镜。
前面,开车的人还是劝说着:“小姐,你就和老板服个软吧。只是让你报考他们选好的专业而已,妥协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想。”
梁漱音把头靠在车窗上,利落的短发下,一张可爱的脸绷得紧紧的,莫名显出几分倔强。
“小姐,你怎么就这么倔呢?你还真想在乡下喂猪啊?就、就为了当黑老大?”
“如果胡作非为,能让爸和妈改变心意,其实黑老大也不是不能当。反正他们也经常骂我笨,笨人当然要做笨事。”
梁漱音漫不经心地开口,似乎并不为喂猪的威胁所动。
司机劝说无果,只好在一个路口停车。
“你干什么?”梁漱音惊讶挑眉。
司机道:“老板说了,如果小姐不听劝,也没必要把你送到奶奶家了,接下来的路还剩十公里,你自己走吧。”
梁漱音:……
她冷笑一声,利落下车,但刚打开车门,就被外面席卷而来的热浪冲击了一下,石子路面好似都要被高温烤化了,打个鸡蛋上去立马就熟。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走上十公里,人是一定会晒伤的。
但梁漱音一点犹豫都没有,径直下车,然后取走自己的行李箱,抽出拉箱杆,埋头就往前走。
司机见状,忍不住问:“小姐,你就没什么对老板说的吗?”
梁漱音头也不回地招招手:“告诉他们,还好我穿了运动鞋。”
司机无奈叹气。
但事实证明,烈日曝晒下,哪怕只有十公里的路,也让人格外难耐。
梁漱音一身浅蓝色运动服已经湿了大半,短发被汗水打成一绺一绺的,结在耳畔,脸颊被晒得鲜红,喉咙干燥的几乎要冒火。
这使她不得不找个阴凉地方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