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隐藏身份,瑞秋的脸上做了大改动,大半张脸被染成棕色的头发覆盖,就连下巴上也点了一颗黑色的肉痣,显得整张脸都有些丑陋,唯一能看的便是她那一身独特的气质。
邻家姐姐抱着丈夫的衣服,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听得瑞秋都有些哀伤和彷徨。
此时的瑞秋才发现,她居然并没有真正适应死亡,亲眼见到这对有情人的生离死别,即便已经经历了两次死亡,她却会下意识惧怕和厌恶死亡。
瑞秋陪着邻家姐姐在教堂坐了一天,出来还有些魂不守舍。偏偏这时候,芙莱雅提起了离开的安排。
“……到时候咱们向西走,西边是沙漠,那里的风土人情你应该也会喜欢。”
瑞秋忽然说:“可是芙莱雅,我想要多留一段时间。”
两个月一次的迁徙,瑞秋早已习惯,但这一次却感觉十分疲惫。邻家姐姐和她丈夫的事最终还是触动了瑞秋,她想留下来,至少陪邻家姐姐走出这段阴影。
芙莱雅看了瑞秋很久,忽然,她问起了毫不相干的问题:“殿下,当初您为什么会丢下紫金贝手链呢?”
紫金贝手链芙莱雅亲自送给瑞秋的,后面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姜止水那里,瑞秋确实说不清。
“我没法解释。”瑞秋坦荡地说,“我还有很多事弄不明白,抱歉。”
芙莱雅却笑了,她微微摇头:“殿下,您不必对我说抱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想要留下来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瑞秋这下子没有办法维持刚才的坦荡了,她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这模样自然被芙莱雅收入眼中,但芙莱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体贴地选择不询问,而是又问了一遍。
“殿下,您为什么想要留下来呢?”
瑞秋抿唇,试着开口:“我不想让你再和我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了,这样来说对你不公平。”
芙莱雅忽然笑了一声,轻声说:“殿下,您可真是温柔啊,居然是为了我……谢谢。”
瑞秋松了口气,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芙莱雅轻声呢喃:“殿下,您忘了吗?我其实从小就在流浪,早就习惯这种生活了……”
两人又在北城停留了七天,邻家姐姐的丈夫下葬,她也逐渐缓了过来。刚好北城开始举办大型的祭神活动,街上挂满了花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人们换上了鲜亮的衣服,让神明看到他们载歌载舞的模样,取悦神明。
“据说有许多富豪来了北城呢,因为祭神节当天,花队游街的末尾会空出好几个位置,只要缴纳足够的金币,就能获得与神明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降下的赐福也更加多。”邻家姐姐轻声说。
她眼里还萦绕着淡淡的哀伤,一身黑色的衣服阴沉沉的,像是要将她的生命吞噬。
邻家姐姐好不容易对祭神节的活动感兴趣,瑞秋便直接提议和姐姐一起去街上逛逛。唯恐邻家姐姐想起这些伤心往事,瑞秋还拉着她买了好几个花灯,提前占了观看祭祀舞的最佳位置。
“姐姐,芙莱雅待会就过来了,咱们给她也挑一盏灯吧?”瑞秋说。
花灯其实并不贵,邻家姐姐却犹豫了很久。失去丈夫之后,她每一枚银币都要精打细算,参加祭神节本就是额外的支出,最终,还是瑞秋主动提出给她买了一盏最漂亮的灯。
“谢谢你,艾兰达。”邻家姐姐露出了一丝笑意,又像是松了口。
瑞秋在北城的化名是艾兰达,她的假名加起来能写好几页纸,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叫的是自己。
“不用谢的。”瑞秋笑着说。
来来往往的修女和神父十分忙碌,但倘若能让其中一个停下来,为邻家姐姐送来祝福,或是为她已死去的丈夫祈福,这样的信仰或许能让姐姐开心一点。
瑞秋颠了颠自己身上的钱袋子。金孔雀公主的庄园金碧辉煌,随便一样都足够普通人家用一辈子,但她带不出来。于是她便委托希薇儿每隔一段时间便送一定的钱过来,然而距离下一次还有半个月,她身上就只剩下了50枚金币。
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