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是他先开口。
是他先替她想好了所有她还没说出口的、甚至还没完全想清楚的困境。
程易语气轻快了些。
“不瞒你说,我这段日子也胡思乱想过一些有的没的。”
“我还听说了一些挺离谱的前沿技术——比如什么‘温床’,瑾之你是学医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说是能让孕育在母体外进行,挺有意思的。”
他笑了笑。
“我当时甚至想过,如果这东西真有问世的那一天,或许能打破一些老旧的传统。让包括你在内的广大女性,不必为了生育承受痛苦、承受规训、承受不公。”
他顿了顿,又轻轻摇头。
“后来想想,太理想主义了,怎么能把愿景寄托在那么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他把话题拉回来,看向江瑾之,目光诚恳。
“瑾之,你是我遇到过的最优秀的女性。”
“你优越,却不傲慢。面对父母安排的相亲,面对我有些唐突的‘试用期’提议,你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和耐心。”
“我一度以为自己终于觅得了良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你是顺从的,甚至……是愿意的。”
“直到那天婚礼上,你收回了手。”
江瑾之回忆起那天,那似乎是她第一次对程易表现出如此明确的抗拒。
“那个反应,”程易说,“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也许你并不是接受了,你只是认命了。”
江瑾之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可是瑾之,”程易望着她,声音放得很柔,“你这样的人,不应该认命。”
“你值得拥有真正两情相悦的伴侣和婚姻。我没有那个资格,也不应该把你困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坦诚。
“我在你眼中,看不到对我有丝毫的——”
“爱意。”
那两个字落进空气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压在江瑾之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易没有等她开口。
他笑了笑,像在宽慰她。
“所以,如果你心里并不情愿——哪怕只有一丝丝的不确定,或者不甘——”
“都没关系。”
“双方父母那边,由我去解释。我会处理好。”
江瑾之垂下眼睛。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其实被太多人温柔地对待过。
秦菲的仗义,苏瑾的温暖,陆时的信任。
现在又多了一个程易。
如此君子的程易。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
“程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