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除夕夜,德累斯顿工大为交换生举办了一场派对,从刚来时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学生们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放松,就连平时一头扎进数据里的许妄也难免出来坐坐了。
派对不缺啤酒和蛋糕,考虑到新年,学校还准备了饺子,每一锅出炉没两秒就空了盘。
许妄被林望拉着灌了两听啤酒,正愣愣坐在靠边的沙发上发呆,手里还捏着半罐没有喝完的酒。
又一锅饺子出锅了,林望给她盛出来端过去。
许妄的神经像是被酒精麻木了一样,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你这么不能喝啊?早知道不灌你了。”林望把盘子放在桌上,伸手在许妄面前挥了挥,见人好似掉帧一样一顿一顿的,她有些好笑。
去年交换名额出来时,许妄没有立刻签字答应,她原以为许妄不会跟着来了,结果在导师换人的最后一天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同意了交换学习。
不知道是家里不同意还是她自己决定的,反正许妄从那会儿回学校开始一直到现在都闷闷不吭声。
来了德累斯顿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扎在数据堆里埋头写写画画,交流几乎都放在了和教授的请教上,就连和她林望说话的时间都不多。
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不清楚。
算起来她很久没有看到许妄写信了,以前问她写信给谁,直接打电话不好吗,她也说不太喜欢打电话。
这还是林望第一次新年没在家过,她多少有些不习惯,总想往家里打一通电话,但国际长途费用高,她就算再想家里还是忍了又忍。
“你要往家里打电话吗?过年了,和家里报个平安。”她往许妄身边一坐,扣开桌上的一瓶可乐喝起来。
许妄摇摇头。
她撇眼看了眼许妄:“闹矛盾了吗?”
许妄抬头看她:“怎么看出来的?”
林望笑笑:“没人跟你说过你的所有事情都写在脸上吗?”
“高兴的时候,你的眉头从来不会皱,就连眼睛都不会眯一下。什么事也没有的时候你由内到外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有你不高兴的时候才会忙着给自己找一堆事干,每天把眉头微微蹙着,不是正事儿找你你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她支着头看她:“怎么样,我观察的细致吗?”
许妄微微叹口气,扯扯嘴角:“其实你该去警校。”
林望拍拍她的肩:“诶呦,你就会调侃我,虽然我也觉得我都可以去考警校了。”
“我看了那么多,其实还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可以让你一整年都不高兴。你知道你的眉头皱了整个09年不?你的眉心都要起印子了。”
“是家事吗?你以前要给家里写信的,现在都不写了,连电话都没有一个,你是和你姐姐起冲突了吗?”
“如果我猜错了,那对不起,但是补贴金额你每次都让我帮你往家里打,那是不是证明其实你还是在关心家里的?”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起什么冲突了,万一是误会呢?”
“说开就好了,咱们马上就要离开德累斯顿跟进项目了,没个两三年肯定是回不去的,如果带着误会让大家两三年都没有言语,那是不是太狠心了,万一她也想和你说清楚呢?”
适时,林望的手机响了,看清楚来电人,她顿时眉眼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