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月回过神来,气若游丝地回答:“我身上好痛。”
她听见安以枫很轻地“啧”了一下。
一双很白的手伸过来,骨节分明,手腕纤细,手背因为下垂而凸起青筋。
安以枫一只腿半蹲下来,把郁小月打横抱了起来。
郁小月被悬停在了一个她有些低估了的高度——安以枫很高,应该有一米七几。
她微微扭动脖子,视线被乱成一团糊在脸上的头发遮住,只能看见安以枫直挺而瘦削的脖子,和白皙的下巴。
郁小月喜欢通过下巴来判断一个人的长相,这是她的小癖好。
经她判断,安以枫大概率很漂亮。
安以枫抱着她走走停停,然后那她丢到了一个床铺上。
床铺硬邦邦的,硌得郁小月闷哼一声,又流下泪来。
“这是我的床,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拿衣服。”安以枫说完就离开了,连一刻的停顿也没有。
安以枫一走,郁小月更是觉得浑身都疼,心里一片荒凉,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她昏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郁小月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听见头顶上风扇在吱扭吱扭地转。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觉四周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间亮堂堂的宿舍,比县里很多学校的住宿条件都要好,四人寝,上下床,一条横桌摆在路中央,最里面还有个小阳台,晒着许多贴身衣物。
她正睡的这张床铺,虽然硌人,但看上去很干净,枕头上还有淡淡的皂香味。
郁小月呆滞地环顾了一圈,方才痛苦的记忆才一点一点渗透出来,于是她的心渐渐苦涩起来,可惜水分流失太多,她哭不出来了。
这时,门被打开,安以枫走进来了。
郁小月这下才把人家的脸看个清楚。跟她预想的一样,安以枫不只有个漂亮的下巴,整张脸都像贿赂了DNA,让人不知道从哪个器官开始夸。
安以枫盘靓条顺地站在门口,目光冷峻地扫过来,开口:“能起来了吗?”
郁小月摸不准人家的脾气,记得小姨教她出门在外要嘴甜,于是好声好气地说道:“好姐姐,我嘴巴齁干,你屋有水喝吗?”
安以枫被她一声“好姐姐”叫得愣在原地,再加上郁小月口音有点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
“啊、水吗?”安以枫终于反应过来,放下手里提着的袋子,从桌上拿了一个水杯过来,“我去给你接水。”
安以枫又风一样地刮走了。
郁小月费力地把自己支撑起来,坐在床边,等待安以枫给自己接水来。
此时此刻,她已经认定了安以枫是个好人,虽然面上看着凶,但帮自己的事情一点也没少做。
郁小月脑袋反应慢,事情一复杂就什么都想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危险,身在一个稍有不慎就会挨打的地方。
教官跟安以枫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放软了很多,说明安以枫肯定混得不错。
郁小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跟安以枫搞好关系,哪怕给她当牛做马也可以,一定要人家教她怎么少挨打。
所以当安以枫接好了水,打开宿舍门的一瞬间,郁小月就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好姐姐,我不想挨揍!”
安以枫彻底错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