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枫又推又阻,实在拗不过郁小月,叹了口气,任她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了。
绕过食堂后面黑黑的小路,郁小月跟着安以枫走到了职工宿舍楼下。安以枫犹豫了一会,还是带着郁小月上楼了。
走上三楼,路被铁门挡住了。安以枫晃动铁门,低声地喊:“林教官,你在吗?”
郁小月好奇,指着铁门上的锁问安以枫:“这里为什么拦住了?”
安以枫答:“楼下是男教官,这一层是女教官。”
郁小月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还有女教官,郁小月觉得这个地方阴森可怖的程度显著地下降了。
“林教官脾气不好,她不打人,但是嘴巴有点毒,等下你别被骂哭了。”安以枫不放心,对着郁小月嘱咐道。
郁小月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能把人骂哭的嘴,该有多毒?
在她们说话的间隙,离铁门最近的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郁小月听见嘶哑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喊什么喊,要死啊?”
郁小月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又往安以枫身后藏。
“林教官,我今天被罚了晚饭,但是有点低血糖,你房间有什么吃的吗?什么都行。”安以枫把郁小月的信息全都隐去,只说自己。
那位林教官冷冷说了声“没有”,就把门砰一声关上了。
这就是安以枫说的“靠谱的教官”?
安以枫不气馁,继续喊着:“林教官,林教官?我可以给钱的。”
原来是用这招。郁小月顿时心中了然。
门又打开了,这次的缝隙比上次大了些。林教官探出头来,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把她的五官照得仿佛融化又重铸一般,紧巴巴地粘在脸上,她左侧脖子上还有一条不短的疤,此刻更显狰狞。
郁小月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有个酱肉包子,500,要吗?”林教官冷不丁地开口,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人不得不怀疑包子到底是什么肉馅的。
五百!抢钱啊!
郁小月也顾不上害怕了,急切地去捉安以枫的手:“不要了,一顿不吃也没什么。五百块,一个酱肉包子……”
安以枫还没来得及让她住嘴,林教官就从门后走了出来。她穿了一身黑色的短袖短裤,身高不高,但身上全是肌肉,脸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头发却白花了,看着郁小月心里发怵。
“安以枫,你还带了个小土鳖来给你长威风?”林教官模仿郁小月的口音,“五百块,一个酱肉包子……哪里的口音?”
郁小月心里顿时冰凉了下来。除了害怕,她还有点愤怒。
“林教官,钱我有,只是五百真的太贵了,二百?”安以枫倒是在旁边讲起了价。
郁小月瞠目结舌。二百块的包子和五百块的包子有什么区别?横竖都是坑人啊。
“不要了,走吧,一顿饿不死我的。”郁小月生怕这单生意真成交了。安以枫敢买,她都不敢吃。
林教官把脸凑近铁门,冲着郁小月喊:“小土鳖,是你低血糖?看安以枫那个样也不像是会低血糖的,倒是你,干瘦干瘦,跟个小细狗一样。你爸妈不给你饭吃?”
“我爹妈死了,你找她们有事?”郁小月脱口而出,声音还异常冰冷。
生意做不成就算了,哪有这么奚落人的道理?她小姨教她了,在外不惹事也不能怕事,不然像村头那个傻子一样天天叫人欺负。
安以枫没想到郁小月还有这样的一面,有点想笑,但强忍住了,继续好声好气地跟林教官掰扯那个包子的事:“二百五,行吗?”
看见林教官变了脸色,安以枫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我不是……”安以枫刚要解释,就被郁小月拖着往楼下跑。一边跑郁小月还一边咯咯地笑,安以枫实在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两人跑下楼,一路跑到黑漆漆的小路上。
郁小月有点夜盲症,看不清路,就停了下来,在原地扶着膝盖狂喘气。
安以枫见郁小月弯下腰,以为她又不舒服了,赶紧贴过去给她一个支撑的力。贴得太近,郁小月呼吸的气息在安以枫胸膛处起伏,隔着短袖安以枫都觉得有些痒意。
四周很安静,往后看是教职工宿舍微弱的光,往前看是食堂的零星灯亮,郁小月被安以枫半拥在怀里,只觉得世界变得好安稳。
她好想就这么一直窝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