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摆出一个笑脸,折返回去对前台说:“请问你们HR办公室在哪里?他叫我去找他。”
前台不疑有他:“往右走,左手边倒数第二个房间,门上有标志。”
郁小月没说谢谢,抬起脚就冲了过去。
走到HR办公室,她“嘭”地一脚把门踢开,看见那个带黄色镜片的HR正坐在电脑面前,呆滞地望着她。
“你干什么!你有没有素质?”HR慌了,随后也愤怒起来。
被骂没素质,郁小月更是怒火滔天,她走进房间,用力地拍着HR的桌子:“有你们这么耍人的吗?有你们这么言而无信的吗?你们公司就招你这种没能耐的人进来?我没有素质?你算什么货色?你把我晾了两个小时发个微信就想把我打发走?没门!你真是个孬种!”
HR被郁小月发狂一样的神态吓到了,嘴里不停叫嚷着“叫保安”三个字,可跟他同一办公室的人也都吓懵了,没人敢有什么动作。
“叫保安?叫你爷爷来都没用!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还要赔偿我一路骑车过来的电费!还有让我等两个多小时的精神损失费!”郁小月拿起手边的一摞文件,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HR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同办公室的一个看上去资质更老的女人走过来,隔在两人中间,面朝郁小月出言调和:“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对,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但你也不要在这里大喊大叫,等下保安来了你就吃亏了。”
郁小月听着不对劲:“你这是想各打五十大板吗?是他有错在先,是他不把人当人看,放我鸽子还骗我说他不在公司,张口就骂我没有素质。姐,你们别看我是学生就欺负我啊,我别的没有,唯独时间多,我闹得起,实在不行我就扩大影响,看看到时候是谁吃亏啊?”
女人面色一紧,赶紧补充:“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刘,道歉,赔偿,闹大了看你怎么收场。”她对黄色镜片的男人发号施令。
郁小月拿到了二百元的补偿费和一句“实在对不起”,走出了这家破烂公司。
路上,她一会愤怒一会高兴,一会狂喜一会流泪。
郁小月很想找个人分享今天的事情,很想手脚并用地演上一番,把自己的英勇姿态完整地展现出来。
可惜马红果回家了,其余两个室友又不太熟。至于别的朋友……郁小月没什么朋友。
一路边笑边抹眼泪,就这么慢吞吞骑到了学校东门所在的马路。
郁小月好不容易得了二百块钱,想要在奶茶店买杯平时舍不得喝的奶茶,结果骑到店门口,她突然发现刹车不管用了。
她一路骑得不算快,基本没遇到什么红绿灯,不知道刹车是什么时候失灵的,车子也是拐进这条人不多的小路时才开始加速。
郁小月心惊肉跳,但还好路上没什么车,她控制好车把,拿脚一点一点刹着车。电动车的速度慢慢降下来,滑行到安以枫的修车行时,刚好停下。
……郁小月觉得安以枫可能给她的车下毒了。
她还没下车,安以枫就迎了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衬得她一张脸白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安以枫的那一瞬间,郁小月的愤怒全然化作了委屈,喜悦也变成了悲伤,复杂的情绪揉作一团,在她脸上弥漫开来。
“怎么了?”安以枫被郁小月的表情吓了一跳,收起了见到她时自然流露出的笑意。
“今天……”话还没说话,郁小月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安以枫下意识就去扶车子,把车子撑住,把哭得抽抽搭搭的郁小月从车上拉了下来,圈在怀里。
安以枫好像刚冲过凉水澡,身上还有着湿漉漉的凉气,以及胸前搓红还没消掉的印记。
“没事了。”安以枫轻声哄着她,声音温柔得正如许多年前郁小月倚着她哭泣的那些夜晚。
郁小月承认自己想念安以枫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