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枫在身后叫她,但她不想回头。
“郁小月,我有话跟你说。”
郁小月还是停下来了。
安以枫在身后追出来,撑了一把很大的黑伞。
“说什么?”她承认自己心里还是心存侥幸。
郁小月低垂着头,看见安以枫白色的裤脚已经泥泞不堪。
“我不知道什么人来找你,”安以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是现在坏人真的很多,如果那个人……那个男生你不熟悉,还是要小心一点。”
郁小月觉得自己可笑到极致了。
这算什么?热心的修车铺老板对涉世未深女大学生的忠告?
还是安以枫这么多年就是不改改她那个臭德行——看见有人稍微涉险就坐不住要拯救别人的臭德行。
就在上一秒她还天真地以为事情或许真的还有转机,也许安以枫就是接受不了自己会喜欢上别人的可能性,也许安以枫对自己还存留一点点超过友谊的感情。
还是太自恋了,郁小月。
“好的,”她把头抬起来,跟安以枫对视,“如果有那种可能性,我会做好保护措施的。”
说完,深深的恶心从胃里翻涌出来,郁小月转过身去,极力克制。
刚向前走了一步,手臂就被安以枫拉住了。安以枫的大伞撞过来,把郁小月小小的遮阳伞撞得偏移了几分。
安以枫的手掌一如既往地温热,让她浑身都颤栗起来。
“小月,”安以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你这样……是因为我吗?”
郁小月从来没有过这样陌生的感受。悲伤混杂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一种受害者有权对加害者施以报复的爽感。
她小心地退后一步,把手臂从安以枫的手中抽离。
伞在手里晃动一圈,险些没有抓住。郁小月骄矜地开口:“是啊,是因为你。”
“完全是因为你,不过不用道歉,我觉得这样很好啊。谢谢你让我认清自己。”郁小月扯开一个笑容,但无力维持,转瞬即逝。
安以枫不说话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感,隔着两把伞的距离,隔着两层水雾的距离,郁小月看不清晰。
突然,安以枫笑了。
她扔掉手里那把大伞,附身钻进了郁小月的伞下。
“不要骗我,郁小月,”她隔着郁小月冰凉的手握住伞柄,“你说谎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郁小月浑身都颤抖起来。
她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恍神,认为自己似乎还可以像之前那样顺势倒向安以枫的怀抱,装作自己没有越界的心思,装作自己已经餍足。
但她不再心甘情愿输给安以枫了。
这对她而言是一场战斗,对手是一个自认为很了解她、并且以此为筹码的安以枫。
安以枫好像还在试图还用五年前那种手段,把她的感情包裹在保护欲的壳子里。
她不能屈服,她要的不是安以枫的保护。
“抱歉,”郁小月掰开安以枫的手,后退一步,把她暴露在滂沱大雨中,“我们很熟吗?”
郁小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