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枫的房子离商学院不远,只有两路公交的距离,郁小月主动提议骑车载安以枫,被安以枫婉拒了。
“今天我骑了摩托车来。”安以枫指了指距离宿舍楼不远处一辆通身白色的摩托车。车型并不招摇,颜色也干净,没有郁小月印象里的摩托车张狂的模样。
车把上挂了两只头盔,一只米白一只纯白,安以枫走过去把米白的那只提过来,轻轻罩在郁小月的头上,开口:“轻薄款的,不会太热。”
安以枫帮她调试着头盔,过近的距离让郁小月闻到安以枫手指间残留的香雪兰的味道。
难道花是她亲手包的吗?郁小月暗自猜想。
坐上摩托车,郁小月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安以枫的腰。两个人都因这很早之前习以为常,但现在却显得有些亲昵与越界的动作而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怕摔。”郁小月不自然地解释。虽然这是十分正当且合理的理由。
“抓紧一点。”安以枫言简意赅。
虽是清早,但暑气已经逐渐升腾,安以枫在校内维持着较缓的行驶速度,风微微拂过,郁小月只感受到热热的痒意。
和安以枫紧贴着,郁小月后知后觉地有些发羞。这种羞涩让她不太习惯。
心思飘忽中,她想到数次和安以枫相拥入眠的夜晚,自己竟然可以坦坦荡荡,毫无波澜。郁小月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郁小月忽然想到一个笑话,于是想要讲出来缓解自己胡思乱想的心绪,同时逗一逗安以枫。
“安以枫,我要给你讲个笑话。”她用手扯了扯安以枫的衣摆。
安以枫很含蓄地“嗯”了一声。
郁小月得到许可,便开始在心中组织语言,话还没讲出来,自己倒是先笑得蜷缩了起来。
“要自己笑完才舍得讲?”安以枫揶揄她。
从前郁小月也是这个样子,一个笑话总能被她讲得稀碎,到头来笑得最开心的是她自己。别人要笑,也是被她的笑声惹的。
郁小月哧哧地笑了一会儿,直到肚子酸痛了才勉强止住了笑意:“我开始讲了啊……有一天我碰到一群大娘下象棋,我凑过去跟大娘说:大娘你的车丢了!大娘没好气地回了句:那叫ju!于是我委屈地再次说道:大娘你的电动ju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小月笑得差点没从车子上滚下去,安以枫吓了一跳,伸出一只手向后扯住郁小月,把她往自己身上带。
“郁小月!”安以枫一边笑一边嗔怪,“这可不是你的电动ju,摔下去很疼的。”
笑话再度升级,郁小月浑身发软,几乎缺氧,于是把脸埋在安以枫的衬衫里抑制自己。
安以枫的身体也在抖动,郁小月觉得这次的笑话大获成功。
骑出校门,安以枫加快速度,风扬起畅快的凉意,将热气隔绝。
安以枫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质地柔软,味道芳香,并且被阳光烤得有些温暖。郁小月把脸置于其中,忽然回忆起小时候跟着妈妈在院子里晾被单的场景。
被单在微风中鼓动,她也是像这样把脸埋进带着洗衣皂味道的棉质布料里。妈妈在身边与她欢言说笑,小小的郁小月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安心都被存放在了自己怀里。
此刻她也是同样的感觉。
郁小月环抱着安以枫的手臂又缩紧了一些。
“安以枫……”郁小月小声开口,控制着音量,确保声音不会传进安以枫的耳朵里,“好开心啊。”
风把她的尾音吹散,细碎的音节飘入空中,安以枫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房子在一个老小区,但绿化很好,小区里种了许多树,绿木苍苍,树冠接天蔽日地连在一起。最近雷雨天气频发,有工人正搭着梯子修剪树枝。
今天的阳光很充足,沥青路上闪动着树叶间隙投落下的光斑。楼体外表被刷成了姜黄色,与大片的绿色相衬,观感上十分舒适。
安以枫的车子稳稳停在了一栋楼的单元门口。
“小区里有点绕,你应该记住路了吧?”安以枫扶住郁小月的胳膊,托她下车,“当心排气管,很烫。”
郁小月站定,看了一眼墙体上的楼栋标识:“我记住了,19栋,三单元。”
她默默标记了一处地点。
S市她熟悉的地方不多,这个城市始终也没有给过她归属感。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飘”的感觉——自六年级起。
安以枫摘下郁小月的头盔,跟自己的一起拎在手里:“房子在五楼,顶层,但是没有电梯。”她语气平淡,听上去不像在介绍自己的家,倒是像房屋中介带人来看房。
郁小月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觉得庆幸:“正好我讨厌电梯。”
安以枫看着她,笑得温柔:“我知道。”
郁小月什么都跟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