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月在她眼里看到了各种复杂的神情,就是没有笑意。
尴尬,尴尬到郁小月立刻找理由:“我帮你解安全带。”
拙劣到根本不需要有人相信,只是让心脏麻痹自己还值得为了有着残缺大脑的躯体而跳动。
“你想亲我?”安以枫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郁小月心一横:“对,我想跟你复合。”
但因为紧张,她的口腔没能完全打开到把普通话说标准的幅度,导致把复合两个字说得像“复活”。
安以枫很残忍地就着她的口误拒绝她:“我的心一时半会没办法复活。”
郁小月把身子缩回去,很惭愧地低着头抠手:“是我说的话伤害你了。”
是她被冲击到口不择言,把内心想法包裹着怒气和怨气,像炮弹一样发射给安以枫。
安以枫没说话,靠在座椅上缓慢地呼气,又吸气。
郁小月看她这个样子,内心最大的想法竟然还是想亲她,于是伸出手,去摩挲安以枫的手指,只是刚摸了两下,安以枫就紧急抽回了。
“当年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好。那段时间实在太混乱了,又发生了任佑艾的事情……”安以枫把缩回的手放在方向盘上。
“我知道。”郁小月咽下一口口水。
安以枫的眼睛聚焦到车窗外的一棵树上:“你跟我表白之前,我也没有好好想过自己对你的感情,我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放任自己跟你暧昧。你表白的时候提到顾华韵,我一瞬间把你联想到她了,这是其中一点。”
郁小月很安静地听着。
“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你不会像她一样。第二点,是我很怕是自己把你引到一条根本不属于你,你也无力去走的路上。”
“怎么不属于我……”郁小月无法想象自己走另外一条路。
“你当时真的很依赖我,我明白这种依赖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也承认自己很自大,自大到觉得你根本没有想好就决定要喜欢我。但是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的,你明白什么叫雏鸟情结吧?”
郁小月知道这个词,于是点了点头。
“所以我没办法判断你是出于雏鸟情结产生的同性依恋,还是真的喜欢我,我不想我们的感情不对等。但我确实也不该骗你说我不喜欢女生,可我实在太慌乱了。”
“那你怎么就能判断你对我的喜欢是真的喜欢,而不是保护欲呢?”郁小月的眼睛悬了一滴泪,但很克制地没有让它掉下来,以至于破坏她们讨论的环境。
安以枫很无奈地笑了。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外面的微风吹进来,好让接下来的话更容易说出来。
如果有可能,她还想点一支烟,但她只在高中时抽过几次,她讨厌那个味道,更不想让郁小月闻到。
“因为我对别人根本没什么所谓的保护欲,”安以枫把头转过去与郁小月对视,“我不在乎顾华韵,我每次帮她的时候都在想如果她爸爸赶紧落马就好了,这样她也不会那么狂妄到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郁小月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如果她很坏,你这么想也是正常的。”
“我其实也不在乎任佑艾,不在乎当时在特训机构那些看起来被我保护得很好的人。是她们选择了我,不是我选择了她们。”
郁小月有一点怀疑:“我以为你喜欢保护别人的感觉。”
安以枫很缓慢地摇头:“一点都不。我不喜欢别人依赖我,并且把这种事当作理所当然。我也不在乎别人的眼泪,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受伤,我在乎的事情实在太少,很多时候只是觉得这样做会少一些麻烦。”
“少什么麻烦?”郁小月觉得安以枫口中的事实与自己的推测之间隔了一道天堑,以她大脑目前的混沌程度无法跨越。
“少了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脆弱易碎的麻烦。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残忍。”安以枫眉头微皱,但没有把话说得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