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乐秦满脸的渴望与好奇,嬴政不紧不慢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在幼崽火烧眉毛的急切视线下,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倒也不是大事。”
赵乐秦像只着急的小扑棱蛾子,眼睛瞪得溜圆,胳膊上下直挥。他紧紧盯着嬴政因垂眸俯视而半阖的眼睛,然后一把抓住嬴政的大手,顺着嬴政捏脸的动作,微微用力——
已经用脸蛋贿赂你了,连吃带拿可要不得!
嬴政被逗笑了。眼见着赵乐秦好奇地快要爆炸了,他在幼崽软乎乎的脸蛋上轻轻一掐,终于大发慈悲地给出了答案:“寡人前几个月灭掉了韩国,现在,韩国是大秦的颍川郡了。”
赵乐秦连蒙带猜的翻译了一会,然后被自己推测出来的意思惊到。
他满脸震撼地抬头,嘴巴不知不觉间张成一个标准的O形,只觉得眼前这男人一瞬间好像浑身王霸之气:这、这就开始灭六国了?
嬴政含笑看着一会儿迷茫、一会儿震惊的幼崽,长臂一伸,把幼崽捞过来摆正,然后蘸着水,随手就在漆案画起地图。
随着嬴政的勾画,漆案上,七国地图逐渐浮现。
赵乐秦呆呆地看着漆案,印照着自己的记忆,把大篆形式的七国名称逐渐对应:
秦、楚、齐、燕、赵、魏、韩。
嬴政画完,捏起赵乐秦的小爪子,拉着他的胳膊在韩国的位置轻轻一拍,轻笑出声:“韩国已经被寡人灭了。”
赵乐秦感觉手心一凉,漆案上“韩”字宛若被他的手一箭穿心。不一会儿,“韩国”的部分便逐渐糊成一团,随着水渍的流淌逐渐消失在华夏地图上。
赵乐秦仰头,看到嬴政眼睛里露出的锋芒和他微微勾起的嘴角,那表情、那气势!
赵乐秦心里的激动难以抑制,他嗷地一声,下一秒伸出罪恶的小爪子,啪啪啪——
赵乐秦一口气连拍了五下。
现在漆案上只剩下秦,只有秦。
赵乐秦现在只恨自己口齿不清,不能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潮澎湃。他严肃地抿了抿嘴,两只手郑重地抓起嬴政的手指头:“阿父,灭六国!阿父,好!阿父,聪慧!”
赵乐秦说这话毫不亏心。他现在是比嬴政本人还相信嬴政,毫不怀疑秦国未来必定会统一天下。
嬴政听到幼崽的话大笑出声。
正逢灭韩,幼子又说出如此童谶,这不是祥瑞是什么?
迷信的嬴政只觉得这话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嬴政摸摸赵乐秦的脑袋,看着仍然一脸激动的幼崽,思索一瞬,扬声道:“明。”
刚刚那个极有眼色的侍从立刻出列,他双手合抱行了一礼,然后垂手侍立,听候指令。
嬴政微微颔首:“以后你跟着他。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赵乐秦看着这个叫“明”的侍从又恭恭敬敬地行礼称诺,然后倒退两步,转身站在塌边,低头垂手侍立。
这是拨了个御前大太监?
赵乐秦瞄了两眼,也没看出什么阴柔气质来,估摸是个正常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