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拂过他的脸庞,好似在表达自己的思念,也落在神子肩头发梢,时光在此刻仿佛变得缓慢而宁静。神子一开始饶有兴趣地看着顾凡奇怪的动作——他闭着眼,一只手轻轻按在神樱粗壮的树干上,另一只手则悬在半空,指尖偶尔会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受着什么无形的脉络。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樱花缝隙,在他身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哦呀~”神子以袖掩唇,发出一声轻佻的感叹,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这副认真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在举行什么古老的祈福呢。”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凡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神子起初还能饶有兴致地猜测他到底在做什么,可渐渐地,那规律的蝉鸣、暖洋洋的阳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樱香,都成了催眠的催化剂。她慵懒地倚靠在旁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眼皮开始打架。“哈啊——”一个细微的哈欠差点溜出来,神子及时用御币抵住下巴,将它憋了回去。“这样可不行,堂堂宫司大人,在客人面前打瞌睡,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她眼珠一转,粉色的狐狸耳朵轻轻抖了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提神醒脑”之法——欣赏眼前这幅“美男静思图”。嗯~从这个角度看去,顾凡的鼻梁可真挺啊,下颌线的弧度也恰到好处,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连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别有韵味。神子用御币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脸上逡巡。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真是耐看,初看惊艳,细看更觉深邃,仿佛藏着许多故事。他周身那种沉静又略带疏离的气质,配上这副好皮囊……“啧,”神子心里嘀咕,“怎么感觉……我这位活了五百年的狐狸精,在‘魅惑’这门功课上,反倒要输给一个人类了?不对不对,一定是他有问题!”她甩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回顾凡身上。看着他专注的侧影,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等会儿还是提醒他一下吧。虽然摸不清他的底细,但能接过摩拉克斯的重担,想来实力不弱。可影那个死脑筋,下手又没个轻重,万一真的一心净土里冲出来,见面就赏他一刀“无想的一刀”……这么好看一张脸,砍坏了多可惜啊!——不对!神子猛地用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漂亮的眉毛拧起。重点不是脸!是甘雨姐姐的嘱托!要是人没了,自己怎么跟甘雨姐姐交代?那位工作狂秘书难得开口托付点私事,自己就给办砸了?可是……神子的思绪又像脱缰的狐狸一样跑远了。如果,只是如果啊,顾凡真有办法把影从那个自闭的“一心净土”里拽出来,哪怕只是让她愿意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那自己作为影唯一(自封)的挚友,是不是该给她介绍点“新朋友”,丰富一下她贫瘠的社交圈?比如眼前这位?“哎呀呀,”神子用御币半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面满是狡黠,“那岂不是便宜了影那个木头疙瘩?而且以她那副‘除了永恒和甜点以及轻小说其他都是杂音’的德行,八成也看不上眼,说不定还会嫌烦……那多伤人心啊。”一个更大胆、更“屑”的想法悄然浮现:“要不……本宫司委屈一下,亲自‘接收’这个麻烦?就当是替甘雨姐姐分忧,替影解决潜在困扰,也防止这么个……嗯,‘狐狸精’去祸害别人?”这想法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啪!”御币这次不轻不重地敲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神子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瞬,随即被惯常的戏谑表情掩盖。“八重神子啊八重神子,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可是兼具智慧与美貌的鸣神大社宫司,五百年的见识,什么美色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区区皮相迷惑!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她目光灼灼地盯回顾凡,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得出了最终结论:“没错,肯定是他有问题!他才是那个修炼成精的‘狐狸精’,专门来扰乱本宫司心绪的!嗯,一定是这样!”就在神子内心戏十足地上演着“狐狸精鉴定大会”时,天色悄然发生了变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瑰丽的紫红色,如同打翻的葡萄汁,缓缓浸染过稻妻城的上空。神樱树巨大的树冠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更加幽深静谧,晚风拂过,带起一阵簌簌的轻响和更浓郁的香气。神社内悬挂的灯笼尚未点亮,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白日将尽、黑夜未至的朦胧暧昧之中。神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和莫名的、绝不承认的“欣赏”中时,顾凡那边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收回了按在树干上的手,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也睁开了。他先是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傍晚空气中化作一道淡淡的白雾。,!随后,他转过头,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投向渐暗的远方天守阁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是神子从未见过的复杂——混合着一种了然的沉重、一丝决绝的锐利,以及那深深的庆幸。在刚才那漫长而深入的感知与“对话”中,顾凡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一件他早已有所想,却直到此刻才真正触摸到核心脉络的事。那个随之浮现的、早已在他心底埋藏许久的计划……轮廓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也沉重。神子可以确定顾凡明显是获得了什么信息,但看顾凡不想说,也没有不识趣地去问。她那双狡黠的狐狸眼转了转,粉色的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弧度,用甜得能滴出蜜的声音说道:“姐夫大人~你看这天都快要黑了,要不要去吃点饭呀?人家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呢~”说着,她还配合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顾凡没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神子——那分明是算计得逞前的兴奋。顾凡抬头看看天色,夕阳的余晖已经将鸣神大社的屋檐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鸟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心中微动:在自己刚才那漫长而专注的“探查”过程中,这位以捉弄人为乐的神子,居然真的耐着性子等在一旁,没有抛下他独自去享用晚餐。这份“义气”,让顾凡感到一丝暖意。“看天色这么晚了,”顾凡收回目光,看向神子,语气温和,“山下的饭馆估计菜也不新鲜了。恰好我也略懂一些厨艺,那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哎呀,那怎么好意思让客人下厨呢~”神子立刻摆出一副为难又客气的表情,一只手轻轻掩着唇,可另一只手却已经非常诚实地、精准地指向了侧殿厨房的方向,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排练过无数次。我们的聪明神子早就预想到了这个情况。你以为神子大人会因为所谓的“待客之道”而让自己可爱的肚子受委屈吗?太天真了!她那双漂亮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甘雨姐姐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眼光又挑剔,她能看上的男人,在“做饭”这方面绝对有过人之处。就算顾凡不提,神子也有一百种方法“引导”他自觉自愿地走进厨房。现在嘛,不过是省了些步骤罢了。而当顾凡真的站在厨房里,看着眼前整洁(但明显不常开火)的灶台,当他拿出自己空间的食材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大概、可能……是被这只粉毛狐狸给算计了。他回头,透过厨房的拉门缝隙,正好看到神子悠闲地坐在廊下,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杯清茶,正笑眯眯地望过来,那眼神活像一只看着肥美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狐狸。夕阳的光晕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边,画面美好得不像话,如果忽略掉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名为“期待(看好戏)”的光芒的话。顾凡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罢了罢了,这哑巴亏,他吃了。老话怎么说来着?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神子虽然不是“人”,是狐狸,是雷神的眷属,是屑屑的宫司大人……但这个道理,应该也通用吧?毕竟,这只屑狐狸,也是自己的目标之一了。虽然很可能在成功“攻略”完影之后,会买一送一……不对,是买一送二?毕竟还有那位人偶将军大人。但无论如何,提前多刷一刷这位聪明又难缠的宫司大人的好感度,总归是没错的。就从这顿晚饭开始吧。很快,顾凡就端来一盘盘美味佳肴。光是油豆腐,他就做了好几种:金黄酥脆的炸油豆腐,浸透了鲜美汤汁的煮油豆腐,还有裹着薄薄一层甜辣酱汁的烤油豆腐,香气四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哦呀~”八重神子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粉色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尾巴尖也愉悦地轻轻摇晃。她努力维持着宫司大人应有的端庄仪态,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直勾勾盯着油豆腐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渴望。“姐夫~,准备得……相当充分嘛。这算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满屋的香味和视觉的冲击都在刺激她的味蕾,门外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压抑的吸气声,显然是被这非同寻常的香气吸引来、正偷偷咽口水的巫女们。神子终于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炸得恰到好处的油豆腐。她先是矜持地小口咬下,随即,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紫眸微微睁大。外皮酥脆,内里柔软,秘制的料汁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层次丰富得让她差点控制不住尾巴的摇摆幅度。(以前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这人绝对不能放跑,一定要牢牢拴在鸣神大社,天天给我做油豆腐!甘雨姐姐和影那家伙……嗯,感觉她们都把握不住顾凡呢。这种痛苦,果然还是得由聪明又懂得享受的我来接手才对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神子表面上却只是优雅地加快了进食速度。她尽力保持着用餐的仪态,但筷子的起落明显快了许多,腮帮子也微微鼓起,像只努力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或者说狐狸?)。偶尔抬眼看到顾凡含笑的目光,她还会故意眨眨眼,露出一副“我吃得很优雅哦”的表情,但下一秒又迅速投入到与美食的战斗中。顾凡看着神子那种尽力保持优雅,但进食飞快的动作,心里也不免多几分作为厨子的自豪。他笑着摇摇头,也拿起筷子:“神子:()原神:不好意思,我不吃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