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部距离椅背有空隙,她没有塞好毯子,等会儿难免会有冷风吹到她。
千铃费力地塞好一边后,另一边就懒得理了,说:“算了算了。”
不白费力气了。
狗卷棘看不过眼,最终还是上手帮她整理好毛毯,严严实实地裹紧她。
千铃垂下眼睫毛,看着狗卷棘俯身低头,认真地帮她整理好毯子。
朦胧的月光斜洒而入,与黑暗分割一半客厅,分界线清晰可见。
千铃在昏暗处,狗卷棘蹲在明亮的月光中。白色的发丝在辉光中显得柔和清冷,睫毛根根分明,脸颊如白瓷般细腻,反射出淡淡的月光。
狗卷棘刻意保持距离,动作轻缓,一触即离,但千铃却觉得自己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
狗卷棘未曾注意千铃正在凝视他,目光深沉,如月光般沉默、冷寂。
他的眼神扫了一圈,确认毯子已经塞满每个角落,冷风无法吹到千铃后才起身。
然而一股阻力扯住他,狗卷棘扭头一看,是千铃抓着他的袖子。
她抬头对上狗卷棘的视线,问:“在阁楼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抱住我的吗?”
当时一时情急,狗卷棘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被千铃拎出来问,他感到脸上逐渐高温。于是狗卷棘移开视线,咳了一声,才说到:“鲑鱼。”
千铃面不改色,依旧攥紧他的袖子,平静地说:“哦。”
“木鱼花。”
你可以放开我的袖子吗?
“哦。”
语气不变,动作也不变。
狗卷棘想挣开她的手,但只怕更加尴尬,或许千铃是害怕吧,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狗卷棘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强作镇定:“鲑鱼。”
我们出发吧。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阳台外忽然传来一道炸开的巨响。
他们不约而同转头看去,伴随着巨响,夜空中绽开一朵绚丽的烟花,接连又是几阵爆炸响。烟花陆续开满夜空,如五彩斑斓的宝石碎裂、迸溅、最后摇曳着冷冷的珠光坠落熄灭。
客厅光影明灭,五颜六色的光彩映照两人的面庞,转瞬即逝,又接连亮起。
外面刮起冷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落地窗上,烟花在严寒的细雨中盛开。
对面的摩天大楼忽然亮起巨型LED屏幕,显示十秒倒计时。
硕大的白色数字在玻璃幕墙上跳动、变化:十、九、八、七
数字归零时,“2018”四个数字自上而下地滚动,周围高楼也纷纷亮起超大光屏,轮番映出“2018”。
LED的光源几乎照亮家家户户,如同黑夜的超大灯泡。
白光落在狗卷棘的脸上,显得他冷寂清幽,瞳孔全然地倒映出对面的盛景,恍惚间烟花声、落雨声、人群声混杂,熙攘的杂声向他蜂拥袭来。
偏偏客厅又是如此寂静。
“原来是跨年夜啊。”千铃忽然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许久,狗卷棘才低低地回了一声:“鲑鱼。”
千铃的目光短暂落在他身上,很快又收回来,声音如此平静:“我不知道踏出这道门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咒灵会安排什么。可是狗卷君——面对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它、摧毁它。”
“出发吧。”
他们跨出那道门框,踏入黑漆漆的虚无。下一秒,眼前竟然是晴朗的白天。
从黑夜到白天,不过眨眼间。
面前是绿意盎然的草地,道路两侧的树木葱葱郁郁,不远处能看到神社的鸟居,再远一些是起伏的山区。
一群梅花鹿在林间悠闲散步,几只垂头啃草,还有卖鹿饼的小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