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耐心等待,终有机会。
终于,在某一瞬间真人烦不胜烦,踩着天台扑上天空要够到烦人的直升飞机。
只要不是长出翅膀的天空生物,在半空中的反应终究不如在陆地灵敏。人形灵魂隔空闪身出现在真人头顶,化掌为刃,精准狠厉地插入某一个致命点。
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流淌,滴落大地,胜负已定。
不远处的狙击手看见了,吹了一声口哨:“帅——”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灰原天使。
……
天空的战场结束了,地面的巷子口里还有个晕晕乎乎的人不好对付。
自从真人莫名其妙变异后,千铃就陷入一种奇异的状态,总有一些尖锐、快速、细碎的杂音传入耳朵里,音调起伏像是千万个人在她耳边急切地说些什么,她听不懂。
脑海里时不时闪过一些扭曲诡异的色彩,偶尔还会幻视一些黑影,鼻腔内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大脑昏昏沉沉,天旋地转,像是喝醉了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
这种感觉她十分熟悉——精神病又犯了。
果然,人还是要老老实实遵医嘱,不能随便断药。
“呕——”
有人连忙给她拍背,千铃按住她的手掌,缓了一会儿后忽然诈尸般地抬起头,郑重地说:“都说了不要给我订头等舱,我会晕船,有没有告诉厨师奶油不要抹在泥砖上,我还是比较喜欢看海绵宝宝跳桑巴舞”
她面容严肃,漫无边际地说着怪话,简直梦到哪句说哪句。
直到一声濒死前的嚎叫声响彻天际,她的动作一停,和抱着她的人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
木乃伊微微皱眉:“糟糕了”
刚刚她收到消息,拍卖晚宴的山庄有深渊裂缝打开,这只污染种要召唤它的同伴过来。
没想到它居然也有这种能力。
打斗现场的附近就是居民区,不能让深渊种和污染种流向那儿。事不宜迟,她要赶回去。
木乃伊立刻把千铃放回救护床上,正准备走的时候却被拉住了手腕。
千铃睁开琥珀色的浅瞳,强撑着清醒,执拗地问:“你究竟是谁?”
眼熟,太眼熟,越看越眼熟。
尤其那副不打招呼就搜罗她东西的强盗作派,让她熟悉到生不起一丝反感的地步。可是在她18年的人生生涯里,作为海月家最受宠的小小姐,哪有受到这样的对待,又谈何熟悉?
木乃伊叹了一口气,曲起食指,又快又轻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真是贵人多忘事。”
她扯下某一处布条,紧紧缠绕的纱布瞬间松垮,在骤起的晚风中飘扬。纱布翻飞的空隙间,露出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
随着脸上的布条完全脱落,英气清俊的面庞暴露在灯光下。
千铃愣住了。
那人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说:“是我啊,安蕴。好久不见,林铃。”
久违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这句问候犹如一发子弹,从18年前飞来,飞了多年,终于在此时此刻正中千铃的眉心。
是了
她在恍惚中终于想起:18年前她还不是海月千铃。
她叫林铃,来自另一个世界。
——安蕴是林铃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形影不离。
好朋友趁她呆愣,立刻挣开林铃的手,利落地跳下救护车,眼疾手快地关上车门。
随着车子启动,安蕴看到医护人员用被单裹住林铃,她像一尾被捞出水里的鱼在渔网里蹦哒,隔着玻璃,倔强地冲她伸出一只手。
安蕴挥了挥手,示意这家伙别闹腾了,又不是以后看不到了。
救护车渐行渐远,直至车子走入一个拐角,彻底被墙体遮住后,她才转身离去。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穿过某一个悬臂的红绿灯时,一个成年人体型大小的蜥蜴状黑影从灯杆落下,趴在车顶上,随着匍匐的动作,红色的瞳孔在黑夜中上下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