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他们自己也没想过两个成年海月竟然会同时栽在一条沉船上,根本就来不及向后辈交代完山一般的秘密。
“……”
几秒后。
“啊啊啊——”安蕴彻底抓狂了,丝毫不见对外的沉稳,偌大的空间里回荡着她的咆哮声:“我就说别搞什么神秘主义了吧!现在好了,密码全用来防自己人了!”
你们俩的失踪最好是自导自演,不然光靠她们这一问三不知的菜鸟新手,剿灭王种的大任真的就要完蛋了!!!
安蕴咆哮完,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场外援助,连忙问:“灰原,对,灰原呢?他知不知道什么?”
“他应该知道很多,但现在还没醒,”千铃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忽然打开木盒,用手电筒照射内部,仔细地调整照射角度。
安蕴问:“你打算直接硬闯吗?我建议还是不要这样做,我们之前看到的地图显然不是这条走道的。”
她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说:“要不然我们回去再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吧。”
千铃头也不抬,专心调整木盒角度:“我之前听姐姐说过变化的通道其实只有六条,盒子内部恰好有六面。”
安蕴眼中逐渐亮起光芒,“你是说……”
千铃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了解所有秘密但我了解她,这个人心思缜密,向来是走一步想三步,不可能只给我们一半线索,一定会把完整的消息放到我们能接触到的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转动手指,地上光影随着木盒角度转动而变化,光线构成的地图换了一幅又一幅,直到某一刻,动作一停。
手电筒的光芒经由四周的墙壁漫射开来,千铃的眉眼染上一层光晕,她的语调还是那么平淡。
“看,出来了。”
安蕴定睛一瞧,拍掌道:“对了,就是这个。”
地图的一端标注无数个光点,对应着眼前的密密麻麻的石柱,远处的六根石柱在地图上也有显示,连分布位置也一模一样。
但她看着眼前的矮石柱林犯了难:“这里太挤,我一个人都得侧着身体才能走过去,那你怎么办?”
轮椅可没法折叠起来通过这个地方。安蕴想把她抱过去,又担心伤了她的自尊心。
她左思右想,思索着要不然去安保部门那儿拿一根钢叉,下来就直接左右开弓,扫出一条大路供千铃过去。
千铃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行啦,你也别想着破坏古迹了,直接把我抱过去呗,从小到大我在你面前丢的脸还少吗?”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安蕴笑出了声,连带着眉眼也舒展了,郁气一扫而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嘛,挺会指使人的。”
安蕴拿手机拍下地图的照片,把背包放到身前,翻出一沓颜色鲜亮的丝带递给千铃:“喏,等会儿我腾不开手,你过一段距离就在雕像上系一根带子标记来路,以防出意外我们来不及看地图。”
等撤回时,一路回收丝带,哪怕以后有外来的闯入者也看不出她们走过的路。
交代完了,安蕴背起千铃,两人一起迈进重重石林。
一路上千铃就像导航一样,给她播报方向。这里的石柱看着疏密不一,实则像迷宫一般有规律地分布,如果走错了方向极有可能越走越窄,最后卡死在数根柱子之间,进退不得。
经过曲折的路径,她们终于来到高大的石柱之下,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端。
石柱下面出现一个铁制的厚井盖,贴着几张用符纸,符纸布满灰尘,红色的字体旁沾着几滴褐色的污渍,应该是干涸的血迹,安蕴和千铃不由得神色凝重。
安蕴放下千铃,谨慎地走过去,观察了一会儿才搬开井盖,用力一抬,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洞口大小仅容一人通过,像张开的嘴巴,里面黑黝黝的,直上直下。安蕴从背包里拿出一根荧光棒扔进去,冷光很快就黑暗吞噬,只剩下一点幽幽的光芒。
“有些深啊,看不清……”安蕴嘀咕一声后,又补了一根荧光棒下去,光点砸到底部后,咕噜噜地滚到看不见的角落。
她掂量了一块石头,扔下去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念着数字,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才说:“这大概是一个十米深的竖井,底部有通向其他地方的通道,我先下去探个路吧。”
不等千铃说什么,安蕴从背包翻出安全绳,在结实的石柱上缠好,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几乎一眨眼就弄好了。刚要下洞口时,千铃伸出手拦住,递给她一样东西。
——手、枪!
枪身锃光瓦亮,弹匣已然装满,而千铃的冬装口袋里还装着一大捧子弹。
这是专门为她定制的手枪,后座力削弱,威力不减。
鉴于自己的人头在黑市上很热门,她担心路上出意外拖了安蕴的后腿,才带上这把武器,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安蕴虽然带着一把刀,但如果有危险,吊在半空中掏枪比掏刀更快。
她收起手枪,翻身下洞,没过几分钟,就能听见底部传来她的声音:“好了,底下没什么危险的。”
确认安全后,爬上来的安蕴先把千铃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