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王种还是海月,都让深渊怪物们从基因里泛起了恐惧,它们窸窸窣窣地过来,又窸窸窣窣地如潮水般退散。
整个深渊如同北极圈里的世界,陷入一场漫长的极昼,没有人知道白昼是何时落下,黑夜又是何时回归。
【我将金刚杵彻底钉入王种体内,看着金红眼瞳里的光亮彻底熄灭,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深渊也要随之关闭,而我将和同伴们长眠于此。】
千铃和安蕴看得越发认真,她们预感到就快要接近真相了,屏气凝神。
【然而我却发现身后同伴的眼睛变成金红色了——王种并没有死,它金蝉脱壳,寄生了。】
“????”
看信的两人眼睛缓缓睁大,连忙继续往下看。
海月礼娅杀了正欲偷袭她的“同伴”,狡猾的王种在不同的皮囊中流转,最终逃向深渊的黑暗之中。
她筋疲力竭,追也追不动,昏迷了过去。再度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据说是出海的渔民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她,本还以为是尸体,结果捞上来一看,居然是活人,于是连忙送到医院里。
此次伤亡惨重。除了海月礼娅,珍珠号全军覆没,王种不知所踪,而神器金刚杵和开启雾中大门的黄铜铃铛消失在幽暗无垠的深渊中。
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在后续出任务的时候,海月礼娅惊讶地发现,王种的意志居然超出了深渊的范畴,来到现世中——监察役中有人在黑暗中睁开了一双金红色的瞳孔!
虽然转瞬即逝,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对如岩浆燃烧一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怎么也杀不完,总在海月的身躯中出现。无论是身处前线的监察役,还是稳居后方的文职都有可能出现,没有任何规律。
这就是一场针对海月的瘟疫,也是王种无声的报仇宣誓。
旧日的谜团一切都明了了。
千铃若有所思:“所以,她当时设下陷阱,害死的并不是海月,而寄生在海月身上的王种?”
“那麻烦了,”安蕴皱起眉头:“如果师姐说的没错,那这个王种对付起来十分棘手。而且根据她所说,这个王种一旦寄生在人的身上,或许本人都察觉不到异常,直到完全被王种取代意识,成为它行走在现世的分身。”
她越想越头痛,感觉大事不妙:“它还会读取宿主的记忆,在关键时候夺取身体的主权,宿主本人的意识直接沉睡,怪不得师姐不肯告诉其他人……”
千铃伸手,压在安蕴的肩膀上,安抚说:“你没发现吗,王种寄生在这么多人身上,唯独姐姐从头到尾都没事。我不信她没有察觉异常,而且根据时间线,后续她又带着不同的海月多次下溶洞,或许是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安蕴觉得千铃说的有道理,王种棘手,难道海月礼娅就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吗?
正如两人所想,海月礼娅找不到解决方法后,又一次想到了远古的地下溶洞,那个拥有远超时代科技水平的文明。
摩崖石刻中记载,地下王国总共锻造了24枚铃铛,其中一枚海月礼娅在无意中取得,另外23枚不知藏在何处。
一个黄铜铃铛足以开启深渊大门,唤醒神志;23枚铃铛凑在一起,又会有怎样的惊天奇效?
事关重要,海月礼娅只带海月内部人员下溶洞,根据摩崖石刻旁的岩画,寻找传说中存放黄铜铃铛的祭台。
一路上,危机重重,海月礼娅却越发坚定。原因无他,她发现越靠近目的地,王种出现得就越发频繁,仿佛在阻止他们前进。
面对被寄生的同伴们,海月礼娅下手越来越果断,坚决地砍下了他们的头颅,一往无前。
从大海到黄金地宫,海月礼娅花了将近十年的光阴,日日夜夜的缄默,数不清的同伴性命,一切都是值得的。她付出了良心和血的代价,终于到达那座恢弘的黄金地宫,地宫中央的青铜祭祀台已经静默了上千年。
她一身冲锋衣,像是误入远古蛮荒之地的现代人。
祭祀台上的干尸手持铃铛,或怒目圆瞪,或安详垂眼,最中心摆放着三米高的青铜藤蔓铃,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如长剑般锐利。
四周摆放长明灯,火苗安静地跳动,古尸干枯的皮肤在光影中隐隐透出几分光泽,这呈现出浓厚的诡谲感,显得鬼气森森。哪怕地宫里摆放着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也无法掩盖由时光带来的肃穆灰暗,给人一种无法言明的奥秘。
但海月礼娅却欣喜若狂——这就是传说中可以困住王种的青铜祭台!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海月礼娅三番两次要引人进入黄金地宫。
安蕴恍然大悟,顿时明白她的打算:“之前好几次王种都寄生在入洞的队伍里,她干脆将计就计,再来一次,直接引蛇入洞。难怪师姐总对笔记前辈保密,确实不宜提前说出来。”
千铃却没安蕴那么轻松,稍微皱了一下眉头,沉思说:“当初应该出现意外了,否则我们现在也不至于到处封印深渊裂缝。”
安蕴却看得开:“嗐,王种哪有这么好对付,当年浩浩荡荡一百多人进入深渊都没能彻底杀掉它。赶紧往下看,汲取一下前人教训吧。”
两人接着往下看:
【那一天,我和他们打斗的时候,无意间踩进了青铜祭台,当数不清的铃铛声响起时,我终于醒了——】
【我被骗了,从头到尾,我都被骗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寄生,那些同伴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是我,在十年前被奄奄一息的王种扭曲了认知。我才是灾祸的源头。杀了海月的不是深渊怪物,更不是王种,是我,竟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