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蕴喘着气,刀光再次劈开一道血弧。
两人再度出发。
安蕴握紧苗刀不断挥砍,前方舞成一片死亡风暴,刀刃破空的锐响与怪鸟的尖叫声混杂。
千铃则抵住她的后背,眼睛眨也不眨,不断地开枪射击、换弹上膛。
全程安蕴闷头往前冲,甚至没有一次回头。
一前一后,默契无间。
在无人的地下宫殿,两人杀气肆虐,隐约可见当初精英营双子星的风采。
快到洞口时,一道阴影已从安蕴头顶的视觉死角垂直刺下!
千铃没说话。她的手臂绕过安蕴的脖颈,枪口向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密闭空间炸开,滚烫的弹壳擦着安蕴的耳边飞过。那只怪鸟在她头顶不到一米处炸成一团血雾,碎羽纷扬落下。
安蕴忍着耳鸣声,借此空隙,猛地向后蹬踏,终于冲过最后半米,撞入洞口中。
前方无怪鸟,现在压力全给到背后的千铃。
她一摸口袋,原本鼓胀的地方变干瘪了,刚刚已经是最后一颗子弹了。
千铃心中大骂: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她干脆握着枪当锤子使,朝着面前的怪鸟狂砸,没砸几下就被抢走了枪。
其中一只怪鸟抓紧时机,利爪犹如钢钩闪烁着寒芒,掀起气流,直直向千铃心口抓去。
千铃躲闪不及,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格挡。
就在她闭眼的一瞬间,风声呼啸,光影转换。千铃再睁眼时,又是安蕴挡在她和怪物中间。
她以身为盾,护住身后的千铃,胳膊上的衣料已被撕碎,血腥味瞬间充斥整个通道。怪鸟们发出兴奋的尖啸声,听起来竟像人在大笑。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千铃反应过来了,怒吼道:“安蕴——!”
安蕴没理会她,反手把背后的脑袋按下去。
这个出口通道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连转身都够呛。
她的武器是一把细长的苗刀,在这种窄小的空间里,根本就施展不开,只能勉强抵御攻击。
尖喙和利爪犹如天罗地网落下,安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狭小空间内的铁腥味也越发浓厚,怪鸟们也越发激动,啼鸣一声更比一声高,反复开餐前的狂欢。
形势逆转。
这些怪鸟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通道里的光线,一片漆黑中,无数个红光亮起。
没有了灯光的照明,在黑暗中,那双琥珀瞳暗沉沉的,丝毫看不出白日里清透的样子。
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千铃的视野却异常清晰,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怪鸟在狂喜的情绪下,面部肌肉抽动,眼部弯起,竟然露出类似人一样的笑脸。
它们睁着红色的双眼,大笑着,狂欢着朝她们进攻。
在尖锐的啸鸣声中,千铃再度幻听多声道的耳边絮语,语速极快,声调又低,在狭小的空间内和鸟叫声混杂。
眼前出现无数道幻影重叠,那些黑色的鸟影拉长、扭曲、融化,红色与黑色犹如被打翻的水蜿蜒流动。
千铃头痛欲裂——
自己是不是精神病又发作了?
她四处乱摸,想要吃药,可忽然想起来出来的时候没带药。
出来的时候我吃药了,为什么今天还是发作了?
难道我们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一天?
千铃砸着酸胀的太阳xue,想要狠狠撞一下墙,缓解脑子的疼痛。
那些鸟叫声和低絮声随着大脑的嗡鸣声,逐渐拉出——拉长——,变成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千铃的胸膛剧烈起伏,昏昏沉沉中,她想:你们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