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面有挡风被护着,车后面还支起了篷布,冬天坐在上面也不冷。
“别说,咱奶这车怪好开的。”石岩坐在前面,一把摘掉了头上的皮卡丘头套,“我还以为骑起来会吹得脑门疼。”
后车厢上面铺着两层厚的小被子,乐知世双手扶着车两边,上半身跟着车晃荡,一句话都不想说。
天边的落日好像咸鸭蛋里香到流油的蛋黄,三轮车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镇上,街边还有卖春联、发财树、大红灯笼……的摊子,乐知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还飘着油炸的香气,她摸了摸自己还没吃到烤红薯的肚子。
“哥,我饿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乐知世掏出来看了一眼。
【XU:说不清楚就见面说。】
【闭眼睛是在思考:哦,好。】
三轮车停在路边,石岩歪七扭八地戴上头套:“我去给你买吃的,你在车上坐好,把车看好,别让人偷了,靠,冷死了。”
乐知世坐
在后面,盯着石岩的背影,忽然发现她哥似乎瘦了些。
石岩回来得很快,手里拎着热乎的红豆蜜枣年糕、草莓糖葫芦,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果子,件件两样。
“一份你的,一份给那可怜小孩留着。”
居然没有给自己买吗?乐知世酝酿了半天的感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大方地递出糖葫芦:“哥,你也吃。”
“不吃不吃,哥不爱吃这些,而且我最近找了个团播的兼职,现在得注意身材管理。”石岩摆手拒绝,又露出他的白牙。
石岩的大三生活过半,最近在忙着找实习工作,他学的是财务管理,刚放假那会儿,还在镇上的农村商业银行里发了两天传单,第三天因为银行玻璃门上多了个四十四码的脚印被开除了。
乐知世咬着糯叽叽的年糕,石岩闲聊:“哥,我听奶奶说,你是去做会计的,团播里的会计也要注意身材管理吗?”
石岩不乐意听这话:“那当然啦,虽然我的工作岗位是会计,但我也负责我们公司的后勤工作,偶尔前面缺人了,我也是要露露脸顶上的。”
“工资好多啊?”乐知世看不懂空气地问。
石岩的大白牙收起来了,故作高深:“我兼职是为了积累经验,谈钱多俗啊,我们不谈钱。”
……
春节前后的高铁票是很难抢的,来投奔石寄华的小孩是独自坐大巴过来。
汽车站就在镇上,石岩停车时,乐知世手上的年糕还没吃完。
石岩活动着五官:“这小孩爸妈真不是东西,就让孩子自己过来?工作再忙,连送孩子过来一趟的时间都没有么?”
乐知世咬着年糕,靠在车垫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汽车站的出口处。
出口处围着一群中老年人,只要有人出来就会跟在后面问:“要不要坐车啊?十块钱。”
石岩听着,又动了心思:“乐知世,你说我把兼职辞了,开咱奶奶的车过来跑三轮版滴滴怎么样?”
“哥,跑三轮版滴滴,没办法积累经验。”乐知世终于吃完了扎实的年糕,“你还是继续干吧。”
天色渐渐变暗,在彻底黑下去之前,出口处多了个眼熟的人影。
石岩嘀嘀咕咕念叨着:“那小孩坐的大巴是在路上堵车了吗?怎么还没到呢?”
乐知世已经愣住了,手指捏着糖葫芦的棍子,嘴唇被冰凉的草莓冰得一个激灵。
那个可怜的小孩……该不会就是许树吧?
想什么来什么,许树直直地朝他们这里走过来。
“哥。”许树先朝石岩打了声招呼,主动伸出手,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谢谢你过来接我,我叫许树,言午许,树木的树。”
谁是你哥?
“你等会儿。”石岩警惕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高、还壮的“孩子”,掏出手机准备给石寄华打电话确认,“我得再问问情况。”
“哥……”乐知世舔了舔沾在唇上的糖渣,“不用确认了,我认识他,他应该就是我爸让你接的人。”
石岩还是相信乐知世的,他又抬头看了眼这人,虽然满心疑惑他哪里可怜了,但还是收起手机,粗声粗气地说:“上车吧。”
他原本是准备让“小孩”和乐知世一起坐在后面的,但现在“小孩”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大小伙子,他是绝不可能让别的男人和自己妹妹坐在一块儿的。
石岩把屁股往右边挪了挪,非常勉强地腾出半个座位:“行李箱放后面,你坐前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