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荒野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株嫩芽,在慢慢滋长。
荒野里缺水缺光,所以他必须拼劲全力去寻找那道微弱的希望。
夺走别人的,也当个坏人……
暗自收集的信息,精心布置的意外,少年的反应让这个计划有了一个极好的开头,一切顺利得就像是老天爷亲自告诉他这条路他走得有多正确。
“校霸又来找他了?”
“真有能耐的,害的最近都没处撒气……”
“不会是给谢云沉下了什么魅术吧?”
“小声点,谢云沉走近了!”
池溪山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一旁的议论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就好像说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谢云沉和往常一样靠在敞开的窗户旁等待着少年整理东西,他吊儿郎当地挑眉,“今天去哪呀?”
“又跟着我。谢云沉你每天放学没有自己的事要忙吗?”
“有啊。”少年立马附和,从窗外绕到后门走近,单手撑在池溪山同桌的课桌上,笑着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小跟班当然是跟着老大喽~”
少年的语调随意散漫,又像是故意同他打诨。
池溪山拉上书包拉链,“唰”的一声,下一秒谢云沉熟练地勾去了背带单肩背到自己身上。
“今天东西好重。”少年看似无意地嘟囔了声,却让在场不知情的众人一时语顿,如此顺畅的动作无疑不是在彰显两人的关系密切,阻挡了一切恶意的靠近。
“那我自己背……”
池溪山默默自我反省,最近的自己确实有点奇怪,明明计划里想的好好的追人,到头来和某人好像调换了地位,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刚伸手去碰背带就被少年灵活地躲开,“别,就我背。”
“我今天要去画室……”池溪山犹豫了下别扭地拒绝,他不想谢云沉和自己去那。
谢云沉仿佛看不出少年脸上的拒绝之意,微微俯身凑向他,两人的个头近得只有半拳的距离,彼此的呼吸交融,连睫毛煽动的动作被清晰放大。
“我想陪你去——”
“好不好?”
少年身上的薄荷味晕染在他的鼻腔内,两双眼眸对上的那一刻,仿佛周遭的一切就此静止,心跳声震耳欲聋,电流从心脏顺着血管流经指尖,带来阵阵酥麻感。
他慌乱地移开眼,向后退了半步。
“干嘛靠那么近……”
池溪山说话的声音越变越小,声音里的别扭难以忽视,落在谢云沉耳中就像是在撒娇般,他忍不住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给领包小弟一个机会。”
“成不成?”
少年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那双桃花眼的眼尾上挑,略显吊儿郎当的话从他的嘴里出来却带着股懒散劲儿,像是在逗猫。
池溪山掐了掐指尖,退散了那股酸麻感。
明明离目标越来越近,少年却滋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能是心慌,也有些……
害怕发生。
“到了。”
男人的声线与记忆里的差异不大,只是多了层沉稳的质感,轻声缓自己的名字。
“池溪山,该醒了。”
不是溪溪,是全名。
池溪山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内双变成了短暂的双眼皮,眼眸里透着股迷茫。
他眨了眨眼,望向身侧的谢云沉。
他愣了好久,目光不曾移开,像是在透过男人看向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嗯,醒了。”
是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