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沉只要继续保持恨他的状态,那么今后自己就不会有任何能伤害到他的机会。
他们会变成陌生人,他不会再心上时时牵挂着自己,不会再因为自己受伤,可以继续做最骄傲的自己。
池溪山又想到了许愿池缝隙里藏着那枚硬币。
回忆如潮水般渗透进亮堂的房间里,他依旧记得那年冬天,华盛的雪下得很大,许愿池旁边的石板路变得格外滑。
少年呼出的空气变成一团团白雾,模糊了视线。
那是他彻底清醒过来的第一年。
他长达八年旅途的第一站——
华盛大学。
他握着三枚硬币,仰头望着圣洁的天使像,雪花落在他的鼻尖,冰凉凉的,慢慢被体温温暖融化。
少年闭眼,抛出了第一枚——
“希望没有我的你能过的很好。”
第二枚——
“希望你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硬币落水的声音不大,“扑通”的一声接着一声后池溪山睁开了眼。
他攥紧了手心里最后一枚硬币,“希望……”
你不要恨我。
尽管我做了罪无可恕的事,尽管我是带着目的接近的你。
少年深吸了口气,唇瓣微微颤抖着,任由着眼前的白雾模糊了被泪水润湿的眼眸。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腕处刚纹不久的纹身,痒痒的触感仿佛蚂蚁爬过,啃食着那处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低头望向许愿池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缓缓蹲下,将最后一枚硬币藏了进去。
最后一枚没有抛进许愿池里,藏在了一处细微角落。
池溪山静静地待在原地看了很久,听着许愿池涓涓细流的声音,望着白雪落满天使的头顶,围成她崭新的天使圈。
希望她能实现自己的两个愿望,至于最后一个……
池溪山想,还是不了吧。
恨比爱更长久。
这是他最后的私心。
池溪山攥着珠子的手一用力,本就细的绳子突然被扯断,珠子一个接着一个落在地上,发出脆耳的声响。
慢慢揭开了他埋藏底下的纹身——
Sylvan
陈医生盯着那处英文看了很久,她记得那是自己休息时间陪他去纹的。
少年苍白消瘦的脸上冒出丝丝冷汗,眉头紧锁地盯着手腕处的纹身枪,红晕染满伤口时,少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说——
“陈医生,我终于留住他了。”
陈医生看着池溪山总像是看着自家的孩子般心疼,他轻叹了声,“可是如果……”
“对方并不喜欢呢?”
“你就这么替他做决定吗?”
你亲手为他挑选的最佳结局,如果在他看来是他的悲剧呢?
池溪山哑然无声,依旧是那副不解沉默的模样。
“还有……”
“你太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