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不易让人察觉,他笑了笑云淡风轻道:“偶然间了解过。”
池溪山知道那人的目标是自己,陈辰只不过是被误伤的那一个,早已积攒成山的愧疚只有接着此刻才能艰难地说出口,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抱歉……”
陈辰知道他在说什么,大大咧咧地让他别多心,“小事,这是我身为助理应该做的事,你可别把这锅安在自己身上……”
他不怎么会说话,希望池溪山别多想,因为这本就是他的责任以及英雄主义作祟。
“不去看看谢哥吗?”陈辰虽然很开心池溪山能一直陪着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嘴,毕竟某人可是血沾染了半个胳膊。
池溪山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着的门,淡淡道:“不用,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还是去看看吧,有花姐送我回去!”陈辰没等他回复就朝着小花跑去,留他一人待在原地,让人无法拒绝。
宋崇在病房内陪着受伤的谢云沉,等陈辰他们走后医院就只剩下他们三人,站在原地的男人好似变得寸步难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挪动了脚步。
病房外门上的透明小窗只能看到病床的下半张床,看不见男人的脸,只能看到宋崇的背影,像是在和他讨论什么。
病房内洁白的顶光透过窗玻璃照在池溪山的脸上,瞳孔里闪着白光,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屋内的一切。
冰凉的门把手与温热的掌心触碰良久却迟迟未被按下。
“不进去吗?”异国他乡,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母语让池溪山吓了一跳,他像考拉一样缓缓回头,入眼的先是那一身白大褂,而后才是熟悉的华人面孔。
“不了……”池溪山下意识地拒绝,又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腾出位置,“是要检查什么吗,又有什么问题了吗?”
医生笑了几声,“我不是来检查的,我是他朋友,来看看他。”
池溪山抿唇,像是放下担子般松了口气,呢喃着男人听不清的话,像是在说那就好。
男人也是自来熟,站在门口就是同他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卓墨,华裔,是Sylvan留学时的室友。”
Sylvan是谢云沉的英文名,池溪山并不陌生。
池溪山礼貌地伸出右手,“你好,池溪山。”
“是……”他的眼睛慌乱地多眨了几下,喉间像是堵了块不上不下的棉花硌得人难受,停顿的那几秒并不明显,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医院安静环境下的产物。
“是他的合作对象。”
只是综艺的合作对象,没有任何关系。
对,只是这样。
“是吗,那节目其他嘉宾呢?”卓墨显然是知道这个综艺的,却故意装聋作哑般问道。
池溪山沉默,又或者是哑口无言。
“他因为我出事的,所以只有我来了。”像是天衣无缝的回答,却又不小心泄露了答案。
如果只是简单的合作对象,那为什么……
卓墨笑了笑,附和他:“原来是这样啊。”男人回头看了眼屋里头的情形,宋崇似乎是在气愤地同谢云沉掰扯,“真不进去看看他吗?好像在因为你挨骂。”
池溪山忍不住往里头瞥了眼,又听见身旁的男人毫无防备地同他闲聊,丝毫没有担忧的意味反倒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回来医院都闹这么大的阵仗。”
“以前也有吗?”他低声道,听着卓墨调侃的语气说着谢云沉留学时的事,“当然有了,就他刚来那阵,莫名其妙雷阵雨天飙车,说是赶飞机,结果出了场车祸,昏迷了好久……”
“那阵子学校留学圈里一直传着他的笑料,说他什么为追初恋命都不要了,还说他被白月光分手了想自杀,说的挺邪乎的……”
‘谢哥,你这伤看着怪瘆人的,咋弄的啊?’
‘车祸。’
‘看起来时间挺久的样子……’
‘是挺久的。’
冰窖里的寒冰将他的脚冻在了原地,冷气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呼吸愈发急促,耳中所能听到的声音仿佛都经过了处理般变得模糊不清。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瞎猜想的,不是真料。”卓墨说完后还补了句,像是担心被人说在造谣传播不实言论。
“卓医生,”池溪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他说话的语速显得有些快,“您不是要进去看谢云沉吗,我就不耽误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还没有发挥完的卓墨。
男人突然笑了声,心情愉悦地转身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