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某人和自己说话也这样。
他静静地站在教室外看池溪山上课。
王姐就站在他的身边,看着男人眼底都要溢出屏幕的笑意,忍不住感叹:“真好……”
谢云沉听见了她的声音,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她,王姐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笑着解释:“我第一次看池先生和别人一起来,感觉这次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来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只有碰到孩子情绪才能高涨一样。”
“嗯……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是不是叫爱情的滋润?”
王姐用一种很正经严谨探讨的语气说,让谢云沉有种被长辈调侃过后的不好意思,他轻咳了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他来多久了……”
“差不多五六年了,一年来一两次。”
“主要是资助孩子们读书,还有就是宣传一下艾滋病。”像是怕谢云沉疑惑为什么要宣传这个,王姐提起那个叫小木的孩子,“小木有打娘胎带来的艾滋病。”
“听池先生说,他和小木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后面留下了联系方式。说来也巧,那是小木第一次去大医院就诊……没过几年池先生就找了过来,却不小心撞见心智未成熟的孩子骂他脏孤立他,之后池先生每年都会来进行科普。”
王姐没有细说他的家庭背景,只是寥寥几句简单概括。
孩子的价值观都来自大人,村里人都觉得这病脏,不理会小木的病错在父母,孩子们自然也就跟着排挤。
“真是的……”她忍不住感叹。
谢云沉沉默不语,目光从未从池溪山身上挪开半分。
下课后的池溪山带着谢云沉去看了那个叫小木的男孩——已经五年级的男孩,却不怎么高,因为营养不良面色蜡黄,穿着厚厚的衣服也不臃肿。
“又不叫人,忘记了?”池溪山打趣道。
小木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身旁的谢云沉,眼神里充满戒备。
池溪山一下子就懂了,“这是我的朋友,不会讨厌嫌弃你的……”
小孩那么小他也不好意思直说,怕有影响。
谢云沉自然能理解,不过是偷偷伸手捏了下他的手。
“你好……”小木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出来很久没怎么说话了,音调读起来都有些艰难,“记、得。”
“喜欢我寄给你的书嘛?”小木很喜欢植物,池溪山便经常给他寄相关的书籍。
他点了点头,提起喜欢的植物还下意识地扬起唇角。
谢云沉沉默地注视着两人的交谈,也忽然升起了一丝异样与不解——比起教室里的那些孩子,他明显能感觉到池溪山对他的特殊与照顾。
仅仅是医院里的一面之缘,竟能让他如此上心?
“你很喜欢这个孩子?”
深夜,两人窝在一张不怎么宽的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谢云沉嫌池溪山手冷,便握在手里摩擦生热。
“嗯……”池溪山通过窗户看向窗外的月亮,皎洁而透着股神圣感,“可能和我有缘吧。”
“我在医院遇见他的时候,他才五岁好像,得了流感烧到40℃,往史采集一知道有艾滋,周围的人脸色全变了……”
“小木因为家里的原因本身就不爱说话,又因为艾滋没人愿意和他玩,但这又不是他的错……”
池溪山知道不能怪那些孩子,所以只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孩子们的看法,改变村里人的看法。
池溪山忍不住想听谢云沉的看法,“你会觉得我假好心吗,明明……我只要把他带走就好了。”
“怎么会?”谢云沉把池溪山回温的手塞进被子里,“你能做的,已经是最好的了。你愿意带他出大山,他的亲人也不一定乐意。”
“孩子们只是太小了,对于事物的认知完全来源于大人,心地其实并不坏,你每年来科普关心,他们都已经改了很多了。”
“王姐不也说了?小木现在都会试着和同学说话了。”
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些,再多就有些干预他人命运了。
池溪山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抱紧了谢云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会嫌弃这病脏吗?”
“当然不会,”谢云沉毫不犹豫,像是怕池溪山觉得自己嫌弃,谢云沉特地强调道。“你没看到我今天还抱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