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次慢了很多,一枝一枝地放,每放一枝就调整一次角度。渐渐地,手里有了雏形——虽然不如早苗阿姨的完美,但至少像个螺旋了。
“可以。”早苗阿姨点点头,“多做几次就熟了。”
五点半,店里来了个熟客,是个老奶奶,每周这个时候都来买一支白菊,说是放在老伴照片前。鎏汐已经认识她了,提前包好了一支,用淡紫色的纸。
“谢谢小姑娘。”老奶奶接过花,从钱包里慢慢数出硬币,“每次都麻烦你。”
“不麻烦。”鎏汐接过钱,目送老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早苗阿姨在旁边轻声说:“她先生走了三年了。车祸。”
鎏汐的手指顿了顿。
“所以你看,”早苗阿姨继续整理手里的满天星,“花这东西,有时候不只是花。是念想,是安慰,是说不出口的话。”
鎏汐没说话,只是看着柜台那支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白菊。花瓣洁白,层层叠叠,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第二天上学,鎏汐发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首先是课间,同桌的女生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喂,鎏汐,你昨天是不是在操场救了神宗前辈?”
消息传得真快。鎏汐“嗯”了一声,继续写作业。
“哇!那可是神宗一郎啊!篮球部的王牌,三年级的风云人物!”女生眼睛发亮,“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有没有要你的联系方式?”
“没有。”鎏汐实话实说,“我就给了他两张创可贴。”
“两张创可贴!”女生捂住胸口,表情夸张,“那可是命运的创可贴啊!小说里都这么写,女主角救了受伤的男主角,然后——”
“然后男主角就要以身相许?”鎏汐打断她,语气平静,“那是小说。现实是,他去了医务室,我去了花店。”
女生被噎住了,悻悻地坐回去。但很快,鎏汐就发现不止一个人用那种好奇的眼神看她。走廊上,楼梯间,甚至去洗手间的路上,总有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就是她吧?”
“对,昨天给神宗前辈创可贴的那个。”
“长得挺好看的……”
“听说成绩也很好。”
鎏汐假装没听见。她习惯了被注视——前世因为辍学打工被邻居议论,这半年因为田中宏的控制被同学议论,现在又因为这点小事被议论。议论就议论吧,又不会少块肉。
但她没想到的是,中午在图书馆,会再次遇见他。
她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解剖学书,正看到神经系统那一章。有人轻轻敲了敲桌面。
抬起头,是神宗一郎。
他穿着校服,白衬衫,深蓝色裤子,膝盖处贴着的创可贴从裤腿边缘露出来一小截。手里拿着两盒东西:一盒创可贴——不是便利店那种便宜货,是药妆店卖的高级货,防水的那种;还有一盒果汁,纸盒装,插着吸管。
“昨天谢谢你。”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创可贴还你,果汁……当谢礼。”
鎏汐看了看那盒创可贴,包装很精致,一盒估计要三百日元。果汁也是,不是自动贩卖机一百日元的那种,是鲜榨的,标签上写着“100%橙汁”。
“不用。”她说,“创可贴本来就是备用的,你用了我再买就行。”
“那不行。”神宗一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我妈妈说,受人恩惠要好好道谢。”
他坐下时动作很小心,右腿微微弯曲。鎏汐注意到他走路时还有点跛。
“膝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