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宗一郎看着她,眼神里的疲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坚定。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嗯。”
第三节开始的哨声响了。他站起来,把毛巾扔在椅子上,转身跑向球场。鎏汐回到座位,手心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和力度。
下半场,局势依然胶着。神宗一郎被盯得更紧,但他开始改变策略:不再强行突破,而是更多地传球,给队友创造机会。他的助攻次数在增加,但得分却停滞了。第四节还剩三分钟时,比分55比58,还是落后三分。
体育馆里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鎏汐紧紧抓住座位边缘,指甲陷进塑料椅面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很浅,很快,胸口发闷。
最后两分钟,神宗一郎突然加速。他从底线接球,一个假动作晃过第一个防守队员,变向过掉第二个,在第三个人扑上来之前,起跳,后仰,投篮。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旋转着,旋转着,然后——
“唰!”
空心入网。三分。追平。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鎏汐站起来,用力鼓掌,手掌拍得发疼。神宗一郎落地后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站稳,回头看向观众席,目光准确地找到她,然后笑了——不是疲惫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最后两分钟变成拉锯战。双方各进一球,打平,进入加时赛。
加时赛的五分钟,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鎏汐看着神宗一郎在场上奔跑,脚步已经不像开场时那么轻盈,每一次起跳都带着明显的滞重感,但他还在跑,还在跳,还在投篮。
最后三十秒,对方抢到篮板,快攻,上篮得分。61比63,落后两分。
暂停。鎏汐看见神宗一郎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教练在他面前快速比划着战术,他点头,但眼神有点涣散。
最后十秒,球传到神宗一郎手里。他运球过半场,在三分线外一步被两人包夹。没有传球路线,没有突破空间。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五,四,三——
他起跳了,在两个人的缝隙中,后仰,投篮。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球从指尖飞出。
鎏汐屏住呼吸。
球撞在篮筐后沿,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然后滚了出来。
终场哨声响彻体育馆。
输了。
人群开始退场,欢呼声和叹息声混在一起。鎏汐逆着人流往下走,挤过走廊,跑到球员休息区。
神宗一郎坐在角落里,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队友们陆续离开,没人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然后默默走开。教练也走了,留下他一个人。
鎏汐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一郎。”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鎏汐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水渍。动作很慢,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神宗一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投丢了……最后那个球……”
“你已经尽力了。”鎏汐说,“你们都尽力了。”
“可是输了。”他闭上眼睛,“最后一场……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