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抬起头。仙道正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为什么?”她问,“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现在开始算,不行吗?”仙道笑了笑,“我欣赏你。欣赏你一个人这么努力,欣赏你对目标的执着。想对你好,不需要更多理由。”
鎏汐沉默了很久。热水温暖了她的手掌,也稍微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谢谢。”她最终说,“但真的不用。我习惯了一个人处理这些事。”
“习惯不代表喜欢。”仙道轻声说,“偶尔依赖一下别人,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鎏汐没说话。她想起神宗一郎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有我呢。”
那时候她信了。后来发现,有些路终究只能一个人走。
“药和饭团我放在这里。”仙道站起身,“你吃完休息一下。外面有我和由美,不用担心。”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鎏汐,我不是神宗一郎。我不会要求你为我改变什么,也不会轻易离开。”
鎏汐猛地抬头。她没跟任何人提过神宗一郎的事。
“松本店长跟我聊过几句。”仙道解释,“他说你之前有男朋友,是打篮球的,毕业去了外地。他说你从那之后就把自己绷得很紧,像根随时会断的弦。”
鎏汐握紧了水杯。她不知道松本为什么会跟仙道说这些,但此刻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不是愤怒,更像是……被看穿的无措。
“我没有要你立刻接受我。”仙道继续说,“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这里。如果你哪天想找人说说话,或者需要帮忙,我随时都在。”
他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鎏汐一个人。她看着桌上的药和饭团,还有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心动。而是那种久违的、被人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上一世病重时,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床边,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那天之后,仙道没有表现得太过急切。他依旧每天来咖啡店,有时点杯咖啡坐着看书,有时只是跟鎏汐打个招呼就走。但他的关心渗透在细节里:
鎏汐忙到没时间吃午饭时,他会“顺便”多买一份三明治放在吧台;她随口提了句某本医学参考书很难买,隔天他就托朋友找到了复印本;有次她被一个挑剔的客人刁难,仙道正好在场,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尴尬。
这些好都很克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鎏汐没法拒绝,也没法生气——仙道太懂得分寸,从不越界,只是用行动告诉她:我在意你,但我尊重你的节奏。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周五,鎏汐遇到了麻烦。
那天下着大雨,咖啡店的排水系统出了点问题,后厨漫进了水。松本急着找维修工,由美请假没来,鎏汐一个人要照看前台又要帮忙清理,忙得焦头烂额。
下午四点,雨势稍小,客人陆续多了起来。鎏汐刚拖完地,手还是湿的,就赶回吧台接单。她脑子有点乱,不小心把一杯热巧克力的订单听成了热拿铁。
等她把拿铁端给客人时,那位中年女顾客脸色立刻沉下来:“我要的是热巧克力,不是咖啡。你们怎么回事,连单都听不清?”
“对不起,我马上重做。”鎏汐赶紧道歉。
“重做?我都等了十分钟了!”女顾客声音尖锐起来,“把你们店长叫来!”
松本正在后面跟维修工说话,闻声走过来。了解情况后,他先向客人道歉,承诺免单并赠送甜品券,然后转向鎏汐:“今天你先下班吧,状态不好别硬撑。”
鎏汐想解释,但看着松本严肃的表情,只好点点头。她换下围裙,拿起书包,推门走出咖啡店。
雨还在下,不大,但很密。鎏汐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犹豫了一会儿,决定直接跑回家。
刚跑出几步,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了她头顶。
“我送你。”仙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运动包,看样子是刚训练完。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