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家走去。
脑子里很乱。数学公式和仙道的笑容交错出现,呼吸系统影像学的专业术语混着他说的“大阪的章鱼烧”。她摇摇头,想把这些杂念甩开,却撞上了一个硬物。
“啊!”
篮球落地的声音和她的惊呼同时响起。鎏汐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电线杆才站稳。
抬头,看见流川枫站在面前。他穿着运动服,额头上还有汗,显然是刚结束训练。此刻他正弯腰捡起篮球,脸色阴沉得可怕。
“走路不看路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鎏汐本来想道歉,但被他恶劣的态度激怒了。加上刚才和仙道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她脱口而出:“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这么凶吗?”
流川枫直起身,篮球夹在胳膊下。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的表情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惊人。
“整天和不同的男人黏在一起,真麻烦。”他说,每个字都像刀子,“挡路了都不知道。”
鎏汐感觉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冷漠,想起雨天他不借伞的背影,想起无数次偶遇时他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所有的委屈、压力、烦躁在这一刻爆发。
“我的事与你无关!”她抬高声音,“你这种冷漠又傲慢的人,有什么资格对别人评头论足?”
流川枫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你冷漠!傲慢!自以为是!”鎏汐往前一步,几乎是在喊,“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我招你惹你了?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吗?我道歉行了吧?对不起!可以了吗?”
她说完,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流川枫盯着她,眼神像要把她刺穿。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而危险:“你道歉的态度可真好啊。”
“那你要我怎么样?”鎏汐红着眼眶,“跪下来给你磕头吗?流川枫,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流川枫冷笑,“是谁整天在学校里招蜂引蝶?先是神宗一郎,现在是仙道彰,下一个又是谁?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别总在别人眼前晃?”
这话彻底踩中了鎏汐的雷区。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成拳头。
“我交男朋友关你什么事?你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我?”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流川枫,我告诉你,我就是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钱一样!你以为你是谁?”
流川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鎏汐下意识后退。
“我也讨厌你。”他一字一句地说,“讨厌你这种虚伪的女人。装什么努力上进,其实不就是靠男人吗?神宗一郎在的时候天天去送水,现在换仙道彰了,又天天去看比赛。你真以为自己是女主角?”
这话太毒了。鎏汐感觉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呼吸都停了。
她看着流川枫,看着他那张好看但冰冷的脸,忽然觉得可笑。原来在别人眼里,她是这样的人。
“好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既然我们互相讨厌,那以后就当做不认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看见我请绕道,我也不会再碍你的眼。”
她弯腰捡起刚才掉落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抬头,直视流川枫的眼睛。
“还有,流川枫,我告诉你——我鎏汐从来不需要靠任何人。我会考上湘北,会成为医生,会实现我的目标。到时候,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一点都不在乎。”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很稳,没有回头。
流川枫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手里的篮球越捏越紧。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电视节目的声音从某户人家里飘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篮球,上面沾了点灰。他用手擦掉,动作很用力,指关节都泛白了。
脑子里还回响着鎏汐的话:“我从来不需要靠任何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在学校走廊,她被一群男生围着,笑得灿烂。当时他觉得,又是一个靠外表吸引注意力的肤浅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