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她给自己做了一次模拟测试。题目是她从参考书上摘录的,涵盖了最近学的所有知识点。
做完后对答案,正确率只有百分之七十。
鎏汐看着试卷上那些红叉,心里一阵发冷。百分之七十,离她的目标差得太远了。如果以这个水平去考湘北,根本不可能进特优班。
她坐在书桌前,盯着那些错题看了很久。然后拿出错题本,一道一道地分析错误原因:有的是概念理解不清,有的是记忆混淆,有的是粗心大意。
每分析一道,她就在旁边写上正确的思路,然后找三道同类题型练习。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鎏汐一夜没睡,直到早上六点,她才做完最后一道题。
合上本子时,她感觉眼睛酸涩得睁不开,脑子像一团浆糊。但她心里是踏实的——那种久违的、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填补空缺的踏实感。
三月底,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模拟考。
考试前一周,鎏汐几乎没怎么睡觉。她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复习。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仙道又发来过几次信息,语气从担心到失落,最后变成无奈:“鎏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需要空间,我给你。只是……别忘了我还在等你。”
鎏汐看了那条信息,眼眶红了。她没回复,只是把手机锁回抽屉。
考试那天,她坐在考场里,握笔的手很稳。题目一道一道地做,会的立刻写答案,不会的标记出来,等全部做完再回头思考。
交卷的时候,她心里很平静。不是自信满满的那种平静,而是“我已经尽了全力,结果如何都能接受”的坦然。
一周后,成绩公布了。
鎏汐走到公告栏前,没有急着看排名,而是先看分数。数学100,英语98,国文96,理科综合99,社会95。
总分488,满分500。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往上移。
年级排名:第一。
那个“1”字印在纸上,鲜红得刺眼。
鎏汐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周围有同学在议论:“哇,鎏汐又回到第一了!”“她最近好拼啊,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听说跟男朋友分手了?难怪……”
她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个数字。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没有激动得想哭。只有一种沉重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做到了。靠她自己,靠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靠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但代价呢?是她和仙道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是她眼下的乌青和越来越瘦的身体,是她心里那道还没愈合就又添新伤的裂痕。
鎏汐转身离开公告栏。走到教学楼门口时,看见流川枫从对面走过来。
他穿着运动服,应该是刚结束训练。两人在门口相遇,视线短暂地交汇。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眼神还是那样冷淡,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厌恶。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了教学楼。
鎏汐也没有说话。她走出校门,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去。
三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樱花的香气。路边的樱树已经开出了零星的花苞,再过几天,就会迎来盛放。
她想起刚开学时,自己站在这里,发誓要考到第一,要考上湘北,要实现那个重活一世的梦想。
而现在,她回到了第一的位置。但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满足,只有一种空洞的疲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鎏汐拿出来看,是仙道发来的信息:“听说你考了第一。恭喜。”
很简短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情绪。
鎏汐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她想回复,想说“谢谢”,想说“这段时间对不起”,想说“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关掉手机,放回口袋。
“距离湘北入学考试还有三个月。目标:特优生名额。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