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赶紧抬手去擦,但越擦越多。
仙道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这个拥抱很克制,手臂环得很松,像在拥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尊重你的选择。”他在她耳边说,“也会支持你的医学梦想。以后……如果遇到困难,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鎏汐把脸埋在他肩上,眼泪浸湿了布料。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点淡淡的汗味。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太自私了。”
“不自私。”仙道松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我们都选择了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这没有错。”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只是……以后我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熬夜,记得按时吃饭。学习再忙,也要留时间休息。”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鎏汐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仙道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说起来,我们好像总是在告别。第一次是在东京塔上,我说以后要带你去更多地方。第二次是现在,我说以后不能陪你了。”
“对不起……”
“别道歉。”仙道摇摇头,“这段感情,我们都很认真,这就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鎏汐:“这个,本来想等你生日时送的。现在……就当是告别的礼物吧。”
鎏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做成听诊器形状的吊坠。
“在东京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仙道说,“希望等你成为医生的时候,还记得有个打篮球的前男友。”
鎏汐握着那条链子,指尖冰凉。她抬头看着仙道,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我走了。”仙道往后退了一步,“鎏汐,祝你……在医学路上一切顺利。”
“你也是。”鎏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祝你在篮球路上……拿到全国冠军。”
仙道笑了笑,转身离开。他没回头,脚步很快,像是怕一回头就会后悔。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的银链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那颗小小的听诊器吊坠,精致得让人心疼。
风铃在远处叮当作响。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来。
是松本发来的信息:“没事吧?需要请假吗?”
鎏汐深吸一口气,打字:“不用,我这就回来上班。”
她把链子收进盒子,放进书包最里层,然后转身往咖啡店走去。
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挖走了一块。
那天晚上鎏汐没学习。
她早早回到家,洗了澡,换上睡衣,然后坐在书桌前发呆。桌上摊着高中生物的笔记本,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仙道的脸——他笑着说“我喜欢你”的样子,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他最后那个苦涩的笑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仙道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到家了。再见,鎏汐。”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把钝刀,在她心里缓慢地割。
鎏汐没回复。她关掉手机,拉开抽屉,拿出那个装着银链的盒子。链子很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放回盒子,锁进抽屉最深处。
和神宗一郎分手时,她也锁过一个铁盒。那次是初恋的结束,是青春里第一道深刻的伤痕。而这次……这次更像一场成年人的告别,平静,理智,但疼得一点都不少。
窗外传来篮球拍地的声音。鎏汐走到窗边,看见隔壁那栋一户建的院子里,流川枫正在练习投篮。
他投得很专注,每次起跳、出手的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鎏汐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她现在没心思关注任何人。心里空荡荡的,像刚经历了一场地震,所有的东西都被震碎了,需要时间慢慢收拾。
第二天早上,鎏汐照常起床、洗漱、准备上学。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脸色苍白,但表情很平静。
她背上书包,推门出去。清晨的空气很凉,她拉紧外套,快步走向学校。
路过那个熟悉的街口时,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以前仙道偶尔会在这里等她,说“顺路一起走”。现在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着打转。
鎏汐继续往前走。脚步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