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以他那种笨拙的、直接的方式。
清晨六点五十分,鎏汐推开家门时,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她习惯性地朝便利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街灯下,一个高瘦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流川枫靠在便利店的玻璃墙上,单肩挎着书包,右脚轻轻点地,显然脚伤还没完全好。
他居然提前到了。
鎏汐加快脚步走过去。当她走到距离便利店还有十米左右时,流川枫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没有说话,只是直起身,做了个“走吧”的手势。
“等了多久?”鎏汐走到他身边问。
“……刚到。”流川枫移开视线。
鎏汐瞥了一眼他肩上的露水——那绝对不是“刚到”会有的痕迹。但她没有戳破,只是把书包换到另一侧肩上:“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
“药膏涂了吗?”
“涂了。”
“今天别参加晨练。”
流川枫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三天。”鎏汐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你不想决赛时一上场就崴脚的话。”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街边早餐店飘出烤面包的香气,送报纸的自行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车铃叮当作响。
“只做投篮练习。”流川枫终于开口,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
鎏汐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知道对于流川枫来说,完全停止训练是不可能的。
他们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这一次,流川枫没有再把手搭在鎏汐肩上,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近——近到鎏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丝药膏的清凉气息。
“你每天几点起床?”鎏汐忽然问。
“五点。”
“训练?”
“嗯。”
“然后六点五十就在这里等?”
流川枫没有回答,但鎏汐已经知道了答案。她计算了一下时间——训练一小时,洗漱吃饭,然后提前至少二十分钟到这里等她。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执着。
“其实你不用等我的。”鎏汐说,“我们只是顺路。”
“顺路。”流川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鎏汐听不懂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模式固定了下来。每天早上六点五十,流川枫准时出现在便利店门口;每天下午放学,他会在鎏汐的教室外等她。他们一起走过三条街,在第二个路口分开——鎏汐往右,流川枫往左。
但鎏汐渐渐发现,所谓的“顺路”其实并不顺。有一次她故意提早出门,躲在街角观察,看见流川枫从完全相反的方向走过来,在便利店门口停下,开始等待。
她那天没有拆穿他。只是在那天下午分开时,她多问了一句:“你家真的在左边吗?”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难得地反问:“重要吗?”
鎏汐笑了:“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习惯正在悄然成形,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进两人的日常。
周五下午,鎏汐在图书馆遇到了难题。
她正在自学高中生物的细胞分裂部分,有张图怎么都看不懂——染色体的排列方式、纺锤体的形成过程,那些专业术语和复杂的示意图让她头晕目眩。她已经盯着同一页书看了半小时,笔记上画满了问号。
“不对……这里不应该这样……”她喃喃自语,用笔尖戳着书页。
一只手忽然伸到她面前,放下一瓶拧开过的温水。
鎏汐抬起头,愣住了。
流川枫站在桌边,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训练完。他看着鎏汐桌上摊开的书和满纸的涂鸦,眉头微皱:“看不懂?”
“你看得懂?”鎏汐下意识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