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爆发出欢呼。流川枫落地,转身时目光扫过观众席,在鎏汐的方向停顿了半秒。就那么半秒,鎏汐看见他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那张冷脸。
“哇,流川枫刚才是不是笑了?”
“你看错了吧,他怎么可能笑。”
“可是真的……”
旁边女生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鎏汐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子,耳根却有点发烫。
仙道彰的声音在这时穿过球场传过来:“有意思。”
他站在三分线外,接过队友的发球,朝流川枫抬了抬下巴。鎏汐熟悉那个表情——初中时仙道彰遇到难缠的对手,就是这副模样,眼睛亮得吓人,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挑衅。
比赛节奏骤然加快。
仙道彰的球风向来潇洒写意,传球神出鬼没。陵南的进攻在他调度下行云流水,连续三个回合,湘北的防守形同虚设。但流川枫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每一个动作,预判、抢断、快攻,两人的对决从团队战术变成一对一的缠斗。
第十五分钟,仙道彰在底线附近被流川枫逼到死角。时间只剩三秒,他虚晃一枪,假动作逼真得连看台上的赤木刚宪都喊了声“小心!”。流川枫没上当,但仙道彰还是在那零点几秒的缝隙里转身后仰——
球进了。
仙道彰落地时因为惯性退了两步,正好停在鎏汐座位下方的边线外。他抬起头,汗湿的额发下眼睛弯起来,朝她做了个口型:看见没?
鎏汐还没来得及反应,流川枫已经挡在了她的视线前。
“专心比赛。”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仙道彰笑着摊手,慢悠悠跑回防守位置。经过流川枫身边时,鎏汐看见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流川枫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接下来的比赛,流川枫的打法变了。
他开始单打独斗。队友空位他不传,战术跑位他不跟,眼里只剩下仙道彰。每一次进攻都像是赌气,用最费体力、最容易受伤的方式硬闯。有次他强行突破,被陵南中锋撞得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鎏汐猛地站起来。
流川枫撑着地板起身,活动了一下膝盖,摆手拒绝了替补上场的示意。他看向仙道彰,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仙道彰却在这时朝鎏汐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对着流川枫,左手悄悄比了个心。
观众席一片哗然。
流川枫的表情彻底冷了。下一个回合,他带球冲向仙道彰,速度快得像是要撞上去。仙道彰稳稳站住防守位置,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狠狠相撞——
哨声刺耳。
裁判冲过来判了流川枫进攻犯规。流川枫盯着仙道彰,胸口剧烈起伏。仙道彰揉着被撞疼的肩膀,脸上却还挂着笑,轻声说:“急了?”
“流川枫!”赤木刚宪的怒吼从场边传来,“你在干什么!”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救了场。比分牌显示湘北落后八分。
鎏汐挤开人群冲下看台时,流川枫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毛巾盖着头,谁都不理。她蹲在他面前,把带来的温水塞进他手里。
“你喝水。”她的声音有点抖。
流川枫没动。
鎏汐扯下他头上的毛巾。他
额发全湿了,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眼睛盯着地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个表情鎏汐认得——小时候他拼图拼不出来又不想认输时,就是这样。
“流川枫。”她叫他名字,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头,“看着我。”
他这才抬眼。眼睛里除了不甘,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在故意激你,”鎏汐压低声音,“你看不出来吗?”
“我知道。”
“那你还——”
“我就是不爽。”流川枫打断她,声音闷闷的,“他看你的眼神,他跟你说话的样子……你们以前……”
他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
鎏汐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她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掌心全是冷汗,还在微微发抖。这不是比赛紧张,是别的什么。
“下半场好好打,”她轻声说,“像平时那样打,配合队友。赢给我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