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也愣住了。他看着鎏汐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真实的担忧和焦急。
“我……”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多再打十分钟。”鎏汐让步了,但语气依旧强硬,“十分钟后,不管比分如何,你必须下来休息。否则我就……”
“就怎样?”流川枫问。
鎏汐卡壳了。她能怎样?她又不是教练,又不能真的把他拖下场。
“……我就不看比赛了。”她最后说,声音小了下去,“我走。”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效。流川枫的眼神变了,他盯着鎏汐看了几秒,终于点头:“好。”
鎏汐松了口气。她把冰袋拿开,涂上消肿药膏,然后用绷带仔细地固定好脚踝。她的动作很专业,连球队的经理都忍不住凑过来看。
“你学过护理?”经理问。
“自学了一点。”鎏汐说。
下半场的哨声响了。流川枫站起身,试了试脚踝的感觉,然后看向鎏汐:“十分钟。”
“嗯。”
他跑回球场。鎏汐重新坐回座位,手心全是冷汗。
接下来的十分钟,鎏汐几乎没看比赛——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流川枫的右脚。每一次他起跳落地,她的心都会揪一下;每一次他变向加速,她都会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比分变成了32比28,三年一班依旧领先,但优势在缩小。
第八分钟,流川枫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抢断,快攻上篮得分。
第九分钟,他在三分线外投进一球,把分差拉回到7分。
第十分三十秒,他示意教练换人。
当流川枫一瘸一拐地走下球场时,鎏汐立刻跑过去扶住他。她把他扶到长椅上坐下,重新检查脚踝——果然,又肿了一圈。
“你不守信用。”鎏汐的声音有些发抖,“说好十分钟,你多打了三十秒。”
流川枫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赢了。”
鎏汐愣住了。这是流川枫第一次主动触碰她的脸,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笨蛋。”她低声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比赛最终以40比35结束,三年一班挺进决赛。队员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而鎏汐只是安静地帮流川枫重新包扎脚踝。
“谢谢。”流川枫忽然说。
“谢什么?”
“来看比赛。”他说,“还有……关心。”
鎏汐抬起头,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这个人要她来看比赛,不是真的需要她加油,也不是需要她的医疗帮助。
他只是想让她看。
看他奔跑的样子,看他得分的样子,看他为了胜利拼尽全力的样子。
他想让她看见完整的自己。
“流川!”木村跑过来,“教练说后天决赛,你……”
“我能上。”流川枫打断他。
“可是你的脚……”
“我能上。”流川枫重复,语气坚定。他看向鎏汐,“你会来吧?”
鎏汐收拾药箱的手顿了顿。她想起流川枫会强硬地要求她陪同每一场决赛。而现在,这个要求以一种更温柔却更不容拒绝的方式提出来了。
“嗯。”她说,“我会来。”
流川枫点点头,嘴角又扬起了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流川枫的脚伤比来时更严重,走得很慢。鎏汐扶着他,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叠在一起。
“决赛是什么时候?”鎏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