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他说,“湘北的队医小姐。”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没有回头。风铃再次响起时,鎏汐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处,挺拔的,从容的,像他每一次离开球场时那样。
她坐在原地,看着面前已经冷透的柠檬茶。冰块全都融化了,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她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果然是那本医学笔记,书页很新,还带着油墨的香味。翻到扉页时,她看见一行字:
“给未来最好的医生——仙道彰”
字迹很工整,和他平时随手写的战术笔记完全不同。
鎏汐合上盒子,放进书包里。她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服务生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续杯,才摇摇头,起身离开。
推开咖啡馆的门时,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末特有的、微凉的湿意。鎏汐拉紧外套,正要往车站走,脚步却顿住了。
街对面的路灯下,流川枫站在那里。
他穿着湘北的队服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微微靠着灯柱。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但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那儿,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她。
鎏汐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车流在两人之间穿梭,车灯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有公交车驶过,短暂地挡住了视线,等车开走后,流川枫还站在那里,姿势都没变。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来,穿过马路,脚步不紧不慢。鎏汐看着他从光影交错中走来,看着他越来越近,看着他在她面前停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流川枫低头看着她,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黑。他伸出手,不是要牵她,而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有些凉,碰触的力度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结束了?”他问。
鎏汐点点头。
流川枫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仔细地看,像是在找什么痕迹。鎏汐任由他看,不躲不闪。
“他说了什么?”流川枫又问。
“说他会放手。”鎏汐说,“说祝我们幸福。”
流川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他没问别的,没问细节,没问鎏汐有没有动摇,只是把手从她脸颊上移开,然后向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暖得鎏汐冰凉的手指微微一颤。
“回家。”他说。
很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追问,就像每一天训练结束后,他会说的那样。
鎏汐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像是要确认这份温度是真实的。流川枫感受到她的力度,侧过头看她,眼神里有询问。
“流川。”鎏汐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流川枫的脚步顿了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他们牵着手往车站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先是分开的两个,然后慢慢重叠在一起,再分开,再重叠。鎏汐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想起刚才仙道离开时的背影。
“你在想什么?”流川枫问。
鎏汐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
“在想,”鎏汐说,“我们能遇见,真好。”
流川枫没有立刻回应。他们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信号灯从红色变成绿色时,流川枫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嗯。”他说。
就这一个字,但鎏汐听懂了。
电车到站时,车厢里人不多。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鎏汐把头靠在流川枫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流川枫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今天安西教练发来的训练总结。
“全国大赛的赛程表出来了。”他说。
“嗯。”鎏汐应了一声,“我会每场都去的。”
“不用每场。”
“我要去。”鎏汐坚持,“我是湘北的队医。”
流川枫侧过头看她。鎏汐抬起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很认真地说:“我会一直在这里,在你身边。不管你是赢是输,不管你是受伤还是健康,我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