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流川枫回答了:“还好。”
声音有点哑,大概是鼻子不通气,用嘴呼吸太久,喉咙干了。
“撒谎。”鎏汐轻声说。
流川枫侧过头看她。街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深得看不见底。
“疼。”他终于承认,“很疼。”
很简单的两个字,但鎏汐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鼻梁上的创可贴。指尖触到皮肤,能感受到底下肿胀的温度。
“南烈是故意的。”流川枫突然说。
“我知道。”鎏汐说。
“他想激怒我。”流川枫继续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知道我最受不了什么。”
鎏汐的手停在他脸颊边,没动。
“我差点就上当了。”流川枫说,语气里有一丝自嘲,“如果不是你……”
他没说完,但鎏汐懂了。
她收回手,抱紧自己的膝盖。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湿头发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你后来调整得很好。”她说。
流川枫没说话。
“真的很厉害。”鎏汐转头看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冷静下来,还能组织进攻……我做不到。”
她说的是实话。如果换做是她,被那样挑衅,被那样恶意犯规,她可能早就失控了,可能早就哭着跑下场了。
但流川枫没有。他扛住了,他赢了。
流川枫也转过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相遇,有那么几秒钟,谁都没移开。
然后流川枫突然伸出手,把他身上的运动外套脱了下来。
“你……”
话没说完,外套已经披在了鎏汐肩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有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冷。”流川枫说,言简意赅。
鎏汐捏着外套的领子,布料很软,蹭在脸颊上很舒服。她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把外套裹紧了些。
“你今天也很厉害。”流川枫突然说。
鎏汐愣住了。
“处理伤口,安抚情绪。”流川枫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夜色里很柔和,“像个真正的医生。”
鎏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剧烈的那种跳,是轻轻的、但很深的那种,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很久都停不下来。
“还差得远呢。”她重复了更衣室里说过的话,但这次声音有点抖。
“不远。”流川枫说,“很快了。”
鎏汐不知道他说的是“很快就能成为真正的医生”,还是“很快就能追上”。但她没问,只是把脸埋在外套的领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次是鎏汐先开口:“我今天……很害怕。”
流川枫看向她。
“看到你流血的时候,看到你失控的时候,看到南烈撞你的时候……”鎏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我害怕极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袖子,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
“我怕你受伤,怕你输,怕你……像地区决赛那样,把一切都怪在自己头上。”
流川枫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后来我看到你调整过来了。”鎏汐抬起头,看着他,“我看到你深呼吸,看到你重新专注,看到你传球,得分……我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