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他跟你说话,看见你接他的水。”流川枫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我当时……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还会选他。”他说,“害怕我比不过他。害怕你会后悔跟我在一起。”
这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鎏汐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这才意识到,那个在球场上永远冷静、永远自信的流川枫,也会有这么不安的时候。
“我不会。”她说得很坚定,“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流川枫看着她,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井。
“比赛输了以后,我很难过。”他继续说,“不是因为输了球,是因为我让球队失望了,让赤木失望了,让安西教练失望了。然后我看见你,就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你身上……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鎏汐听清了。
她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两只手包住他的手。
“我明白。”她说,“我知道你当时很难过,很挫败。我也知道你那些话不是真心的。但是流川,下次……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不要用伤人的方式说?你可以告诉我你很难过,可以告诉我你需要时间,但不要说‘不想再看到你’那样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那句话……真的很伤。”
流川枫的手指收紧,把她的手完全包在掌心。
“不会了。”他说,“再也不会了。”
他松开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我保证。”他认真地说。
鎏汐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温热的。
流川枫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他。没有急切,没有占有欲,只有安抚和歉意。他的嘴唇有点干,但很暖。鎏汐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
次不是因为难过。
吻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没立刻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错在狭窄的空间里。
“以后,”鎏汐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及时沟通。不要冷战,不要猜来猜去。有问题就说出来,一起解决。”
“好。”流川枫答应。
“我也会的。”她说,“我会更注意跟其他人的距离,不让你误会。”
“嗯。”
简单的约定,但他们都明白有多重。
鎏汐退开一点,擦了擦脸:“我真的该走了。再晚没公交了。”
“我送你到门口。”
“你脚——”
“轮椅。”流川枫指了指墙角那架折叠轮椅,是今天下午医院提供的。
鎏汐把轮椅推过来,扶着他慢慢挪上去。他的左脚不能受力,动作很笨拙,但总算坐稳了。
她推着他走出病房,穿过安静的走廊。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值班护士在低头写东西。
到了电梯口,鎏汐按下按钮。
“明天想吃什么?”她问,“我做便当带过来。”
“随便。”流川枫说,“你做的都行。”
电梯门开了。鎏汐推他进去,按下1楼的按钮。
“那……咖喱饭?”她问,“我记得你喜欢。”
“嗯。”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鎏汐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突然说:“流川。”
“嗯?”
“你的梦想是去美国打球,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