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就要说。”鎏汐认真地说,“康复训练的原则是无痛。疼说明有炎症或者韧带还在损伤期,强行活动会加重伤势。”
流川枫点头。他看着她的侧脸,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表情专注得像在做精密手术。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鎏汐帮他重新戴好护踝,固定好角度。
“好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下午再做一次。现在你休息,我去做饭。”
她走进厨房。流川枫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厨房很小,她站在那里几乎转不开身,但动作很利落——洗米,切菜,打蛋,一切都井井有条。
饭菜的香味很快飘出来。是咖喱,她拿手的。
吃饭时两人都没说话。鎏汐吃得很慢,时不时看他一眼,确认他吃得怎么样。流川枫吃得很快,但动作比平时小心——他左手扶着碗,右手拿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像个生怕把饭洒出来的孩子。
“下午,”鎏汐突然说,“我陪你复习。”
“复习什么?”
“功课啊。”她笑了笑,“你住院一周,落了不少课吧?我帮你补。”
流川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个。
“不用。”他说,“我自己可以。”
“你连走路都费劲,怎么去图书馆查资料?”鎏汐说,“而且我已经跟老师要了这周的讲义和作业,都帮你整理好了。”
她说着,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各科的笔记,复印的讲义,还有用红笔标注的重点。
“谢谢。”流川枫说。
“不用谢。”鎏汐收拾碗筷,“我们是搭档啊。你教我篮球战术,我帮你补习功课,很公平。”
下午的康复训练结束后,鎏汐真的开始帮流川枫补习。
她坐在矮几这边,他坐在那边。她把数学讲义摊开,一道题一道题地讲。流川枫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问题,但大多数时候只是点头。
“这里,”鎏汐指着一道几何题,“辅助线应该这么画。你看,连接这两个点,就能证明这两个三角形全等。”
流川枫低头看题。他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鎏汐看见他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一根根分得很清楚。
“懂了。”他说。
“真的懂了?”
“嗯。”
“那你做一遍给我看。”
流川枫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他的手很大,握笔的姿势有点笨拙,但线条画得很直。他按照鎏汐说的方法,一步步推导,最后得出了正确答案。
“很好。”鎏汐笑了,“你学得很快。”
流川枫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很浅的笑,几乎看不出来,但鎏汐看见了。
补习结束后,鎏汐开始看自己的医学书。流川枫就坐在对面,翻看她之前给他的康复计划。
“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页,“第二周开始增加负重训练,是什么意思?”
“就是慢慢让脚踝承受一点重量。”鎏汐解释,“一开始是坐着,脚平放在地上,用脚趾抓毛巾。然后是站着,但扶着墙,只承受身体重量的10%。慢慢增加,直到能正常走路。”
“要多久?”
“看恢复情况。”鎏汐说,“如果一切顺利,四周后应该能正常走路,八周后可以慢跑,三个月后可以恢复篮球训练。”
流川枫沉默了一会儿。
“太慢了。”他说。
“慢才好。”鎏汐认真地说,“韧带愈合需要时间。强行加速只会留下后遗症,以后更容易受伤。你想一辈子打篮球,还是只打这几年?”
这话说得很重。流川枫看着她,最终点头:“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某种固定的仪式。
每天早上,鎏汐帮流川枫做康复训练。下午,她帮他补习功课。晚上,两人各自学习——她看医学书,他看篮球战术手册。
周末的午后,鎏汐把藤椅搬到院子里,让流川枫坐着晒太阳。她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膝盖上摊着厚厚的医学笔记。
“你在看什么?”流川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