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在流川枫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下去,沉到某个很深的地方。
会议又持续了二十分钟,说了些其他的事——新学期训练安排,新人选拔,毕业队员的欢送会……但流川枫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手里一直捏着那个信封,指关节泛白。
散会的时候,大家又围过来。
“流川,你肯定要去的吧?”宫城搭着他的肩膀,“这种机会,一辈子能有几次?”
“去了别忘给我们寄明信片啊。”三井笑着说,但笑容有点勉强——他也高三了,篮球这条路,对他来说已经走到了尽头。
赤木最后一个走过来,拍了拍流川枫的背,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两下。
人都走了。
篮球馆里又空了。流川枫还坐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封。他慢慢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全英文的,打印得整整齐齐,最下面有个烫金的logo:一颗篮球,周围绕着星星。
他看懂了大概。
时间,地点,要求……还有那句“我们期待您的参与”。
期待。
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然后站起来,走到球场中央。
篮球馆的灯还亮着几盏,在地板上投出大片的阴影。他站的位置,正好是那天比赛最后时刻他投三分球的地方——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出来,比赛结束。
流川枫蹲下身,摸了摸地板。
木质的,光滑,有点凉。
他忽然想起国中三年级的时候,第一次知道NBA是什么。那天他在体育杂志上看到乔丹的专访,那个人说:篮球不是工作,是呼吸。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了——他要呼吸一样的篮球。
美国。
那个词在脑子里转了太多年,转成了执念,转成了每天早晨四点起床的动力,转成了无数次累到想放弃时咬紧的牙关。
现在,机会来了。
信就在手里,轻飘飘一张纸,却重得他几乎拿不住。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炸开,炸成无数碎片——去的话,鎏汐怎么办?不去的话,这辈子会不会后悔?
他不知道。
流川枫很少有“不知道”的时候。他的人生一直很简单:篮球,赢,更强。但现在,篮球之外,多了个人。
一个会在他输球后握他的手的人。
一个会说“我等你”的人。
一个……他想一直看着的人。
太阳慢慢西斜,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流川枫坐到地板上,背靠着篮架柱,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熟悉。
流川枫睁开眼。
鎏汐站在篮球馆门口,校服裙子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她手里拎着书包,看样子是刚放学。
“门没锁。”她走进来,声音在空旷的馆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看灯还亮着……”
她在流川枫身边坐下,没挨得太近,留了半个人的距离。
“会开完了?”她问。
“嗯。”
“安西教练说什么了?”
流川枫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