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学姐的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你看,人家记得多好。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我记的就一团糟。”
流川枫看了两眼。那些化学式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能看出字迹的差别——鎏汐的字虽然工整,但明显写着写着就没力气了,后面几行歪歪扭扭的。
“你昨晚几点睡的?”他问。
“不知道。”鎏汐摇头,“两点?三点?”
流川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样不行。”
“我知道。”鎏汐叹了口气,“但我跟不上。课程进度太快了,我稍微松懈一点,就落下好多。”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流川,我是不是……选错了?”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但流川枫听清了。
他看着她——鎏汐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脆弱。这不是他熟悉的鎏汐。他熟悉的鎏汐是那个会在篮球场边给他加油的人,是那个会认真听他讲训练的人,是那个眼睛亮亮的、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人。
不是现在这个,眼睛黯淡无光,连说话都没力气的人。
“没有选错。”流川枫很肯定地说。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你说过想当医生。那就去当。”
鎏汐抬起头,看着他。流川枫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坚定得像在球场上说“我要赢”的时候一样。
“但是……”她还想说什么。
“鎏汐。”流川枫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听我说。”
他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包裹住她的。鎏汐感觉到那股温暖从手心传过来,一直传到心里。
“我刚开始打篮球的时候,”流川枫慢慢说,“连运球都不会。球老是跑,拍不了几下就丢了。”
鎏汐愣了一下。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县内小有名气的篮球新星了,从没想过他也有那么菜的阶段。
“安西教练让我每天练基础运球。”流川枫继续说,“最简单的,左右手交替,原地运。我练了三个月,每天两小时。有时候练到手腕肿了,手指磨破了,还在练。”
他看着鎏汐:“那时候我也想过,我是不是没天赋,是不是选错了。”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流川枫说,“我突然发现,球听我话了。我想让它去哪,它就去哪。那种感觉……”他顿了顿,“很好。”
鎏汐沉默了。
“医学也一样。”流川枫握紧她的手,“现在觉得难,觉得跟不上,很正常。但只要你每天练,每天学,总有一天会突然发现——啊,原来是这样。”
“真的吗?”
“真的。”流川枫点头,“所以不要急。一点一点来。”
鎏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
“不是安慰。”流川枫认真地说,“是经验。”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教室里只亮着他们头顶这盏灯,在桌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鎏汐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累了。
“流川。”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流川枫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走吧,送你回家。”
“你的训练……”
“今天结束了。”流川枫帮她收拾书包,动作很自然,“明天再练。”
两人走出教学楼时,校园里已经亮起了路灯。秋夜的风格外凉,鎏汐缩了缩脖子。流川枫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运动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那你穿什么?”鎏汐问。
“我不冷。”流川枫说。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有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的清香。鎏汐裹紧外套,跟着他往校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