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跑下来,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忘了。”她说。
流川枫接过,穿上。外套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暖暖的。
“流川。”鎏汐站在楼梯上,看着他,“去了那边,要好好的。”
“嗯。”
“要按时吃饭。”
“嗯。”
“要……想我。”
流川枫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每天都会想。”他说。
告白之后的第三天,鎏汐在生物课上睡着了。
不是那种昏昏欲睡,而是真正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差没打呼噜的那种睡。等她被同桌推醒时,黑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遗传密码的推导过程,老师正用粉笔敲着黑板,不满地盯着她。
“鎏汐同学,”生物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眼镜片厚得像瓶底,“如果你对我的课这么没兴趣,可以出去。”
“对不起。”鎏汐赶紧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下课铃响了。
老师收拾教案离开,同学们陆续往外走。鎏汐还站在原地,盯着黑板上的板书发呆——那些A、T、C、G的排列组合,在她眼里成了一堆乱码。
“鎏汐。”流川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转过头,看见他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鎏汐问。现在应该是他的英语课时间。
“翘了。”流川枫说得理所当然,“反正听不懂。”
鎏汐收拾书包走过去。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暖的。
“你脸色不好。”流川枫说。
“昨晚没睡好。”鎏汐老实承认,“看解剖图看到两点。”
流川枫皱了皱眉:“两点?”
“嗯。股动脉的分支,胫前动脉和胫后动脉的走形……”鎏汐揉了揉太阳穴,“还有腓总神经的位置。记混了。”
流川枫没说话。他伸手拿过她的书包,拎在自己肩上。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去图书馆?”他问。
“嗯。”
大学图书馆在高中部的隔壁,要穿过一条种满银杏树的小路。秋天才刚开始,叶子还没黄透,绿中带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鎏汐的医学预科班上周正式开课了。每周三天,她下午都要来大学这边上课。课程比想象中难得多——不是难一点,是难很多。高中生物课上那些简单的细胞结构、遗传规律,在这里变成了复杂的分子生物学、生物化学,还有最让她头疼的人体解剖。
“昨天小测验,”鎏汐边走边说,“我考了七十八分。”
“不差。”流川枫说。
“是班里倒数第五。”鎏汐叹气,“那些大学部的学长学姐,随随便便就九十分以上。我……我好像跟不上了。”
流川枫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很认真地说:“你才刚开始。”
“可是……”
“没有可是。”流川枫打断她,“你以前成绩也不好。”
鎏汐瞪他:“喂!”
“国一的时候,数学考过四十二分。”流川枫继续说,嘴角微微上扬,“后来不也追上来了?”
那是鎏汐最不想回忆的黑历史。国一第一次期中考试,数学试卷发下来,鲜红的42分,全班倒数第三。她躲在厕所哭了整整一节课,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核桃。流川枫在门口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本笔记塞给她。